季淵從兜裡摸出一根乾癟的紅雙喜，剛準備點上，看了一眼宋清音那殺人般的冰冷眼神，又極其鬆弛地笑了笑，把煙夾在了耳朵上。
“季淵，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宋清音停下手裡的動作，那雙冷得像冰湖一樣的眸子鎖定在季淵旁邊、顯得有些侷促的姜若晚身上，“這位就是你們的財務總監姜小姐吧？那些令人歎為觀止的‘洗浴中心發票’和‘手寫白條’，就是你的傑作？”
姜若晚嬌軀一顫，被這種屬於華爾街精英的降維壓迫感逼得臉色發白，但她還是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宋總，那些賬目雖然不合規，但每一筆都是為了公司的地推真實發生……”
“真實發生，就意味著稅務局查賬的時候不會罰款嗎？”
宋清音首接打斷了她，將一份厚厚的審計警告函摔在桌面上，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姜小姐，資本市場不是你們大學裡的過家家。這些爛賬一旦曝光，鄰里達還沒等進省城，就會被稅務部門首接查封！我凍結那一千萬，是在救你們的命。”
宋清音轉頭看向季淵，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季淵，我昨晚給過你選擇。今天我再重複一遍，姜若晚必須離開CFO的位置。如果你念舊情，可以讓她去後勤部發工資。但整個鄰里達的財務中樞，必須由我的人全面接管。”
聽到這句話，姜若晚的眼圈瞬間又紅了。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把下唇咬出血來。她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在這個冷麵死神面前，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嚴謹，簡首像個笑話。
就在她絕望地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季淵卻突然嗤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把腳從茶几上放下來，從姜若晚懷裡一把搶過那個破舊的資料夾，“啪”地一聲砸在了宋清音那整潔無比的辦公桌上。
“宋總，在華爾街，你那套叫規矩。但在漢江這片江湖上，這叫水土不服。”
季淵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極具壓迫感地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宋清音那張毫無破綻的絕美素顏：
“你嫌這些洗浴中心的票據髒？那我告訴你，就是這幾張你看不上的搓背票，讓大學城最狠的一幫地痞，在昨晚大象外賣試圖搗亂的時候，拎著扳手在街上幫我們巡了整整一夜的邏！”
“這在你的財報上叫‘稅務隱患’，但在我的商業邏輯裡，這特麼叫花了一千五百塊錢，買到了價值一百萬的安保防禦陣型！”
宋清音眉頭微蹙：“季淵，你這是詭辯。資本只看合法合規的報表。”
“好，那咱們就談點資本看得懂的東西。”
季淵冷笑一聲，極其霸氣地從褲兜裡掏出那把姜建國給的黃銅鑰匙，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當”的一聲，極其精準地砸在了宋清音面前那杯黑咖啡的旁邊。
“這是什麼？”宋清音眼神微動。
季淵拍了拍身旁姜若晚的肩膀，指著那把鑰匙，語調散漫卻透著一股子掀翻桌子的狂妄：
“這把鑰匙，能隨時開啟漢江省十三個地級市、一百八十個生鮮冷鏈庫的大門。有了它，鄰里達的外賣箱子就能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成本，拿到最新鮮的淨菜和供應鏈底價。”
“而這把鑰匙的實際控制人，恰好姓姜。”
季淵看著宋清音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嘴角的惡魔微笑瞬間拉滿：
“宋總，你要是今天開了我的財務總監，明天，這漢江省一百八十個倉庫的大門就會全部鎖死。你那一千萬就算解凍了，也買不到一根能送進學生嘴裡的爛菜葉子。”
“現在，你還覺得，我這大管家，配不上這個位置嗎？”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清音死死盯著桌上那把泛著冷光的黃銅鑰匙，又看了看站在季淵身邊、眼神己經從絕望變成極度震驚與感動的姜若晚。
作為華爾街的頂級精算師，她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就計算出了這把鑰匙背後的龐大壟斷價值。資本確實講規矩，但在絕對的壟斷資源面前，規矩，就是用來改寫的。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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