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花鞋東一隻西一隻，歪歪扭扭地躺著。
腰間的絲帶被解開了，淡紫色的衣裙像花瓣一樣散開，鋪了一地。
燭火晃了晃，滅了。
黑暗中只剩下細細的、壓抑的喘息聲，和偶爾一兩聲軟得像水一樣的輕吟。
……
不知過了多久。
李逸從榻上坐起來，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己經泛起了淡淡的橘色。
糟了！
他一個激靈跳下床，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卞玲瓏半靠在榻上，烏髮散在枕上，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她的衣裙還散在地上，黑色羅襪只剩下一隻掛在腳踝上，另一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李校尉……”她的聲音沙啞慵懶，帶著一絲沒回過神來的茫然，“你……要走了？”
“得走了。”李逸一邊繫腰帶一邊說，動作快得像在趕火車，“天快黑了，家裡有事。”
卞玲瓏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卞玲瓏，攏翠閣的頭牌，洛陽城裡多少男人想見她一面都難。今天她第一次主動留人過夜，主動邀請，主動靠近——結果這個男人完事就要走？
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李校尉。”她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就這麼走了？”
李逸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對，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卞娘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種人。真的是家裡有事，我答應了天黑之前回去，不能食言。”
卞玲瓏看著他慌忙繫腰帶、找鞋子、整理衣領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笑了一聲，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自嘲的、涼薄的笑。
“我以為，李校尉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她慢慢坐起來，被子滑落，她也不去拉，就那麼看著他，“現在看來，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李逸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燭光下，卞玲瓏坐在榻上，烏髮散落，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盡，但眼神己經從迷濛變成了清冷，帶著一絲被辜負後的倔強和委屈。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確實理虧。
人家第一次主動留人，他完事就跑，換誰誰不生氣？
“卞娘子，我明天就來。”李逸說，“真的，我說話算話。”
卞玲瓏偏過頭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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