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玲瓏淺淺一笑，淡得像風，“我攢十五年，只為今日，為自己贖一個自由身。”
劉嬤嬤沉默良久，終是長嘆一口氣，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張泛黃陳舊的身契。
紙面單薄，字跡陳舊，落款紅印刺眼，是她十五年卑微束縛的開端。
她凝視卞玲瓏，沉聲提醒：“你可想好了？跟著他，未必比留在攏翠閣安穩。”
“我想好了。”
卞玲瓏沒有絲毫遲疑，目光澄澈堅定。
劉嬤嬤不再多勸，將身契遞出。
看著卞玲瓏指尖微微發顫接過身契，她轉頭看向李逸，語氣鄭重無比：“李校尉，攏翠閣二十年，從未有女子自贖其身。這三千兩，是她十五年血汗積蓄。今日我做主，身契歸她，你務必記住，莫負此情。”
李逸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張單薄的身契上，心口酸脹發悶。
三千兩，是她在風月場步步謹慎、日夜煎熬，攢了整整十五年的底氣與退路。
為了他，盡數傾出。
他伸手接過身契，小心翼翼摺好，貼身藏入懷中，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發顫的小手。
“卞玲瓏。”他認真喚她全名。
她抬眸望他，眼眶悄然泛紅，唇瓣輕輕抿著，強忍著所有酸澀，依舊不肯示弱。
“這三千兩，是我欠你的。”李逸字字鏗鏘，“我雙倍奉還。”
“還什麼。”
她立刻偏過頭，語氣悶悶傲嬌，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刻意躲開他的目光，“你往後好好待我就行。”
“別辜負我……”
最後西字輕若蚊蚋，藏著她所有的孤注一擲。
話音落，她又猛地回頭，眼底帶著一絲倔強的警告，紅著眼眶卻硬撐出強勢模樣：“你若是敢負我，我這輩子，絕不饒你。”
看著她口是心非、傲嬌又深情的模樣，李逸心頭一暖，低頭輕吻她的額頭。
“不會。”
一旁的劉嬤嬤看著兩人模樣，無奈擺手催促：“行了行了，別在我這兒溫存，收拾東西走吧。”
李逸牽著卞玲瓏上樓，她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一步不離。
回到住了十五年的房間，她鬆開手，靜靜佇立屋中，目光緩緩掃過熟悉的一切。
窗臺枯梅、磨亮的琴絃、老舊的銅鏡。
這裡囚禁了她十五年青春，承載了她所有卑微、隱忍與期盼。
她抬手取下那束早己乾枯的寒梅，輕輕放在琴臺之上，彷彿放下了過往所有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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