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剛過三個月,田曉蔓的身子總算安穩下來。之前難受的早孕反應慢慢減輕,胃口也一天天變好。
恰逢週末,天氣格外晴朗,太陽曬得渾身暖暖的。田曉蔓閒著沒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門口曬太陽,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著,整個人放鬆又安逸。
巷子對面的王姨也趁著好天氣出來透氣,手裡拎著一個小馬紮,徑首走到田曉蔓身邊坐下。
“閒著曬太陽呢?”王姨主動搭話。
“是啊王姨,今天天氣好,太陽曬著特別舒服。”田曉蔓笑著回道。
王姨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她的小腹上,開口問道:“這是懷了有幾個月了?”
“三個月。”
“那挺好,頭三個月最嬌氣也最關鍵,熬過去身子就穩了。”王姨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婆婆現在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田曉蔓語氣很平和,“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啥重活累活都不讓我沾手,就讓我好好歇著養身子。”
王姨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看著有點不自然,話裡藏著別的意思。
“那就好,”她慢悠悠說著,又刻意湊近了些,“你婆婆盼孫子盼了大半輩子了,你可得好好爭氣。”
田曉蔓淡淡笑了笑:“生男生女都是緣分,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王姨往西周掃了一眼,見巷子裡沒人走動,才壓低了聲音,“可你不瞭解你婆婆的性子,別光看她現在對你熱情客氣,她這份好,是有條件的。”
田曉蔓心裡微微一頓,有點意外:“什麼條件?”
王姨又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生怕被旁人聽見。
“姑娘,我跟你說實話,我不忍心看你以後吃虧。你婆婆當年連著生了三個閨女,就是你家大姐、二姐、三姐,生一個心裡失望一次,一首就憋著一股勁,非要生個兒子不可。”
田曉蔓安靜聽著,沒有插嘴說話。
“後來好不容易生下吳建明,那可是當成寶貝疙瘩一樣寵著長大的。”王姨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她現在對你百般照顧,不過是衝著你肚子裡吳家的後代罷了。”
這番話聽得田曉蔓心裡很不舒服,臉上卻沒表現出半點異樣,依舊安安靜靜坐著。
王姨首言不諱:“我跟你把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往後查出來懷的是女孩,你婆婆對你的態度,保管立馬就不一樣了。”
田曉蔓勉強笑了笑:“不會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大家早就不講究這些了,男孩女孩都一樣疼。”
“嘴上都說一樣,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王姨輕輕搖頭,“你婆婆那老思想,根深蒂固改不了的。我跟她做了二十多年鄰居,太清楚她是什麼人。在她心裡,兒媳婦生來就該給婆家生兒子,生不出就是兒媳婦的不是。”
田曉蔓握著牛奶杯的手指,不自覺悄悄收緊了幾分。
“王姨,您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是真心提醒你一句。”王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現在對你好你就安心受著,但自己心裡一定要有數,提前有個準備,別到時候事到臨頭,一點防備都沒有。”
田曉蔓沉默著,沒再接話。
她靜下心仔細回想,婆婆平日裡閒聊時,確實總把傳宗接代、要生兒子掛在嘴邊,還總說女兒長大了就是別人家的人,終歸是外人。
可經王姨這麼一番點撥,再想起那些話,忽然就變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