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婆婆看著溫和，心裡分得特別清。”王姨接著說道，“只疼自家兒子孫子，對外人向來不上心。就說你幾個姐夫，剛結婚那會兒，你婆婆也客客氣氣相待，可時間一長就露了本性。你大姐夫在工地幹活不小心摔斷了腿，住院養了大半個月，你婆婆藉口家裡忙，一次都沒去探望過。”
這件事田曉蔓從來沒聽家裡人提起過，聽得心裡滿是驚訝。
“還有這事？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是前兩年的事，街坊鄰居都知道。”王姨說，“哪是真的沒空，就是打心底裡覺得女婿是外姓人，不值得她費心跑一趟。”
聽完這些，田曉蔓心裡一陣陣發涼，原本安穩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王姨坐了一會兒，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姑娘，我就是鄰里之間多嘴幾句，你別往心裡多想。眼下好好養胎最重要，婆婆現在待你不錯，你就安心過日子，只是凡事別太實在，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我懂了，謝謝王姨跟我說這些。”田曉蔓輕聲回道。
“行，我也該回去做飯了。”
王姨拎著小馬紮慢慢走遠，巷口只剩下田曉蔓一個人坐著。
太陽依舊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可她心裡卻一陣陣發冷，怎麼都暖和不起來。王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腦子裡來回打轉，揮之不去。
她忍不住暗自嘀咕，真會像王姨說的那樣嗎？
婆婆就算重男輕女，平日裡對幾個姑姐家的孩子也挺親近，豆豆、小寶還有婷婷，每次回老宅，婆婆都是又抱又哄。婷婷也是孫女，婆婆照樣疼得不行，看著也不像是會偏心到絕情的人。
她不停在心裡自我安慰，努力說服自己想多了，是王姨說話太誇張。慢慢平復情緒後，心裡才算稍微踏實了一點。
下午的時候，婆婆從外面趕集回來，手裡拎著一袋新鮮蘋果，徑首走到院門口。
“曉蔓，剛買的蘋果，又脆又甜，我給你削一個吃。”
“辛苦媽了。”田曉蔓禮貌回道。
婆婆挨著她坐下，拿起蘋果慢慢削皮，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多吃點新鮮水果，孩子生下來皮膚白淨好看。我當年懷建明的時候，就天天愛吃蘋果，他生下來就白白淨淨，特別招人喜歡。”
田曉蔓靜靜看著婆婆削蘋果，手法十分熟練，長長的蘋果皮從頭到尾都沒斷過。
“媽，您這手藝可真好。”
“都是做了一輩子家務練出來的，這點小事不算啥。”婆婆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她手裡，“快吃吧。”
田曉蔓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清甜脆爽，味道確實很好。
到了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田曉蔓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閉上眼睛，刻意逼著自己不要再回想王姨白天說的那些話。
可那些話就像一根細小的刺，深深紮在心底，不劇烈疼，卻始終卡在心裡，怎麼都拔不掉，讓人心裡堵得慌。
婆婆的房間，燈還一首亮著沒熄。
婆婆坐在床邊，拿出一本泛黃的舊黃曆，翻來翻去，找出田曉蔓的生辰八字，拿著筆認認真真記在本子上。
她盯著字跡看了許久，壓低聲音，小聲自言自語唸叨著：“老天保佑，一定要是個孫子，好給吳家傳宗接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