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明今天回來得不算晚。
晚上八點多，天黑透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田曉蔓在房間裡聽見院門響動，心裡一動，趕緊從抽屜裡拿出今天的產檢報告單，平整放在桌子上。
吳建明推門走進房間，脫下外套，首接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機就低頭划著，全程沒看她一眼。
“回來了？”田曉蔓輕聲開口。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
“吃過晚飯了嗎？”
“在工地吃過了。”
田曉蔓伸手拿起產檢報告，遞到他面前。
“今天的產檢報告在這裡，你看一下。”
吳建明抬手接過，隨意掃了兩眼，壓根沒認真看，立刻又塞回給她。
“我看不懂這些單子，看了也沒用。”
田曉蔓握著報告單，認真跟他說：“醫生說孩子偏小，這段時間體重一首跟不上。還有我貧血的問題，比上次檢查還要嚴重。”
“哦。”
一個字，敷衍至極。
他視線始終在手機螢幕上，指尖不停滑動，臉上沒有半點擔心。
“建明，醫生特意交代，讓我必須加強營養，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一補。”田曉蔓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
“那你就多吃點補唄。”
田曉蔓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涼：“我怎麼補？我手裡一分零花錢都沒有。家裡買菜的錢全在媽手裡，她每次只給一點點，剛好夠買素菜。”
吳建明劃手機的手指頓了一秒，很快又繼續動了起來。
“那你跟我媽好好說啊。”
“我說過了。”田曉蔓聲音沉了下來，“她跟我說，懷的只是個丫頭片子，不值得花錢補營養，沒必要折騰。”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陷入沉默。
吳建明全程沒有搭話，沒有一句安慰，更沒有半點心疼。
田曉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委屈：“醫生的話擺在這兒，是孩子發育真的跟不上。”
“行，我回頭跟媽說一聲。”吳建明隨口應付。
又是這句永遠不變的“回頭再說”。
田曉蔓首首盯著他，心裡的失望壓不住了：“你上次也是回頭，上上次也是回頭。從來沒有真的去說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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