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
下車後,吳建明第一時間扶住快要站不穩的田曉蔓,急急忙忙找護士登記入院。
田曉蔓此時己經疼得意識發懵,每一次宮縮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肚子,雙腿發軟,根本無法獨自站立。她整個人幾乎靠在吳建明身上,死死咬著牙,才勉強穩住身體。
反觀一旁的婆婆,慢悠悠提著舊布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沒有半分緊張,全程慢悠悠跟在身後,半點看不出擔憂。
辦理好所有手續,護士首接把田曉蔓推進了待產室。
宮縮陣痛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從深夜到第二天白天,整整十幾個小時,田曉蔓被困在待產室裡,受盡折磨。
密閉的房間裡,全是產婦壓抑的痛呼。田曉蔓疼得汗水浸透了衣服,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撐了一夜,實在扛不住,疼得忍不住低聲哀嚎。每一聲痛呼,都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沒人陪、沒人安慰,只能獨自蜷縮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咬牙硬扛。十幾個小時的持續劇痛,幾乎快要抽乾她身上最後一絲力氣,連抬手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待產室門外的走廊裡,氣氛截然不同。
吳建明一刻也坐不住,來來回回不停的走。他雙手緊緊攥著,眉頭死死皺在一起,眼神里滿是慌亂和焦灼。耳邊一遍遍迴盪著田曉蔓的痛呼聲,他心裡又慌又愧疚,坐立難安,根本靜不下來。
可他身邊的婆婆,卻是另一副模樣。
她坐在長凳上,後背靠著牆壁,閉著眼睛養神,一臉悠哉,半點不急。聽著產房裡此起彼伏的痛呼,聽見田曉蔓虛弱的哀嚎,她不僅沒有心疼,反倒滿臉不耐,只覺得吵鬧煩人。
旁邊來來往往都是待產的家屬,有人焦急等候,有人低聲祈禱,個個憂心忡忡,唯獨吳家婆婆,淡定得格格不入。
沒過多久,隔壁待產房出來一位待產的阿姨,看見吳建明急得團團轉,又看看閉目養神的婆婆,忍不住隨口搭話。
“大姐,你兒媳婦在裡面遭罪呢,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這生孩子可是最兇險的時候,當婆婆的哪有不揪心的。”
婆婆緩緩睜開眼,漫不經心掃了一眼待產室的門,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旁邊幾個人聽清。
“揪心有什麼用?白費功夫罷了。”
那位阿姨瞬間愣住:“怎麼是白費功夫?都是自家孫輩,平安生下來就是福氣。”
婆婆撇撇嘴,滿臉不屑,毫無避諱地首言。
“裡面折騰這麼久,還是丫頭片子。”
“要是個大胖小子,遭再多罪、等再久都值得。一個賠錢貨丫頭,折騰十幾個小時,又是疼又是累,純粹浪費精力、浪費錢。”
這話一齣,旁邊幾位等候的家屬全都面露詫異。這年頭還有這麼重男輕女的老人?
阿姨連忙出聲勸解:“大姐,你這話可不對!男孩女孩都是親孩子,兒媳婦拼了命給你家生孩子,多不容易,哪能這麼想。平安健康比啥都強!”
婆婆臉上敷衍的笑了笑,隨口應付著:“話是這麼說,可不一樣。”
嘴上看似聽勸,心裡卻半點沒改主意,依舊覺得女孩子沒用,撐不起家門,傳不了香火。
她靠在牆上,繼續閉目養神,嘴裡還小聲碎碎念。
“是個丫頭,還折騰這麼久。早知道這麼費事,當初就該早點勸她打掉,首接拼個男孩出來,省得現在白白折騰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