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蔓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整整兩天兩夜。
這兩天裡,她幾乎沒有睡過一次完整的覺。
晚上寸步不離守在走廊,緊緊盯著監護室緊閉的大門,不敢有半點鬆懈,生怕錯過醫生的叮囑和父親的訊息。白天有弟弟在,她就靠著牆壁短暫閉目,心裡時時刻刻懸著一塊大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安安被外婆帶著,格外乖巧懂事。小傢伙不哭不鬧,安安靜靜陪著一家人守在醫院,偶爾伸出小手輕輕蹭一蹭田曉蔓的臉頰,軟糯的模樣格外暖心,成了田曉蔓疲憊生活裡唯一的慰藉。
田曉蔓時不時會點開手機,介面乾乾淨淨,沒有一條訊息,沒有一個電話。
吳建明自她離家之後,不聞不問。
他不問岳父病情,不問她獨自帶娃趕路辛苦。彷彿前兩天那場千元羞辱,還有病危的岳父,全都與他無關。
田曉蔓看著黑屏的手機,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人心一旦徹底涼透,再多冷漠對待,都掀不起波瀾。
兩天兩夜的煎熬等待,終於迎來了轉機。
這天下午,溫暖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灑進來,稍稍驅散了連日的陰霾和壓抑。
緊閉多時的重症監護室大門,值班醫生快步走了出來。
田曉蔓和田家弟弟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滿是緊張。
“醫生,我爸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病人己經甦醒,昏迷整整西天西夜,總算脫離生命危險了。目前意識清醒,生命體徵逐漸穩定,算是闖過最兇險的一關了。”
聽到這句話,壓在全家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田媽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眼眶通紅,積攢兩天的擔憂和恐懼盡數化作激動的淚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可以進去短暫探視,切記不要讓病人情緒激動,病人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多說話、不能勞累。”醫生叮囑兩句,便轉身離開。
姐弟倆連忙點頭,跟著護士小心翼翼走進病房。
病床上,昏迷兩天兩夜的田爸緩緩睜開雙眼。
他臉色蒼白虛弱,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憔悴消瘦,沒有半點氣色,但眼神己經清透,不再是之前昏迷不醒的死寂模樣。
他緩緩轉動眼珠,一點點掃過床邊的親人。
先是看到熬得滿眼紅血絲、眼底發青的兒子,接著看到滿臉疲憊、眼底帶著紅血絲,依舊寸步不離守在身旁的女兒,最後目光落在田曉蔓懷裡乖巧安靜的小外孫女身上。
兒女雙全,孫輩乖巧,唯獨身邊少了本該出現的女婿。
田爸呼吸微促,緩了好一會兒,積攢了些許力氣,才用沙啞虛弱的聲音開口詢問。
“曉蔓……建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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