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從袖子裡摸出五文錢,遞過去,挑了兩枝,一枝黃的,一枝白的。她把花舉到鼻尖聞了聞,香氣淡淡的,好聞極了。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給自己買東西。不是給少爺買的,不是給府裡買的,是給她自己買的。
她把花插在包袱的繫帶上,繼續往前走。
回到平安客棧,墨琴己經把房間收拾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案擦得乾乾淨淨,連窗臺上那盆枯萎的文竹都被她澆了水,綠瑩瑩的,看著精神了不少。
“卿卿!你看!”墨琴指著窗臺上那盆文竹,得意洋洋,“我澆了水,它就活了。掌櫃的說這盆花好久沒人管了,都快死了。我說我能救,她就送給我了。”
沈卿卿笑了笑,把兩枝臘梅插進桌上的粗陶罐裡,退後兩步看了看。
黃的白的,配著青灰色的粗陶罐,居然很好看。
“墨琴,咱們得想想以後的事了。”
墨琴在床邊坐下來,雙手撐著床沿,晃著腿:“你說,我聽著。”
沈卿卿在桌案前坐下,從包袱裡取出那隻木匣,開啟。裡面是五張銀票,每張十兩,一共五十兩。還有一小包碎銀,是她在陸家這些年攢下的體己,約莫十幾兩。加上蘇徵給的五十兩,一共六十多兩。
她把銀票和碎銀一樣一樣碼在桌上,數了兩遍。
“六十多兩銀子,夠咱們在京城租個小院子,住上一年半載的。”她抬起頭,看著墨琴,“但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得找個活幹,能養活自己。”
墨琴歪著頭想了想:“你會醫術,要不……去藥鋪當坐堂大夫?”
沈卿卿搖了搖頭:“我這點本事,哪敢坐堂?給人看壞了怎麼辦?孫老先生說了,學醫要先學三年認藥,再學三年辨症,然後才能試著給人看病。我才學了幾個月,連皮毛都沒摸到。”
“那怎麼辦?”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琴,你還記得孫老先生說的嗎?他說城東有一家濟仁堂,是京城最大的藥鋪,常年收學徒。管吃管住,還教認藥。我以前在陸家,沒法去。現在自由了,我想去試試。”
墨琴眼睛一亮:“真的?那咱們明天就去!”
“嗯。”沈卿卿把銀票和碎銀收好,放進包袱裡,“今天先歇著,明天一早去濟仁堂。”
夜裡,墨琴睡得很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沈卿卿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子。帳子是青布的,洗得發白,邊角有幾處破損,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帳子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來陸府的第一個晚上。她躺在清遠軒東廂房的小床上,也是這樣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子。那時候她六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聽話,只知道弟弟的病能好。
如今她十三歲了,自由了,卻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皮有些剝落,露出裡面的青磚,涼涼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塊磚,指尖觸到粗糙的牆面,涼意順著指尖漫上來。
她從陸府出來後,沒看到蘇將軍,但他派人給他送來了小匣子,還有一封簡短的信,從信中她才確認,這個蘇將軍就是當年在破廟裡,她給了他半塊窩頭,並給他起了個名字的人。
半塊窩頭。
那時候她才六歲,自己都吃不飽,看見那個男孩縮在牆角,渾身是泥,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她心裡不忍,就把窩頭掰了一半給他。
她從來沒想過,那半塊窩頭,會被一個人記一輩子。
。酸發些有子鼻,裡子被進埋臉把卿卿沈
。契賣張一了還他,後年七。頭窩塊半他了給,前年七
。”謝謝“句一他欠還可,了由自
。去過了睡慢慢,睛眼上閉卿卿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