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走進去的時候,灶房裡只有一個婆子,姓趙,西十來歲,圓臉,笑起來很和善。她是將軍府的老人了,據說從蘇徵剛建府的時候就在,專門管灶上的事。
“姑娘來了?”趙婆子正在攪鍋裡的湯,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將軍走的時候交代了,讓老奴把飯菜準備好,等姑娘來了就能吃。”
沈卿卿走過去,看了看案板上的菜,又看了看灶臺上的調料,問:“趙嬸子,將軍愛吃什麼菜?”
趙婆子愣了一下,手上的勺子頓了頓,隨即笑了:“將軍不挑食,什麼都吃。就是在邊關待久了,口味重些,愛吃辣的。”
沈卿卿點了點頭,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開始切菜。
趙婆子有些意外,連忙說:“姑娘,你是客,怎麼能讓你動手?”
“沒事。”沈卿卿笑了笑,手上的刀沒停,“我在藥鋪也常幹這些活,不礙事。”
趙婆子看著她利落的刀工,嘖嘖稱奇:“姑娘這刀工,可比老奴強多了。”
沈卿卿沒有接話,低頭切著菜。她切的是一道辣子雞丁,雞肉切得大小均勻,辣椒切成小段,姜蒜剁成末。切完雞丁,她又開始準備別的菜。
紅燒肉、清蒸鱸魚、香菇菜心、一鍋雞湯。加上趙婆子己經燉上的蓮藕排骨湯,湊了六道菜。
趙婆子在一旁看著,嘴巴就沒合攏過:“姑娘,你這是把將軍府當自家了?”
沈卿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切菜,聲音很輕:“將軍對我有恩,我沒什麼能報答的,只能做頓飯。”
趙婆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轉身去灶膛前添柴火。
沈卿卿把菜切好,碼在盤子裡,蓋上溼布,等著蘇徵回來再炒。然後她走到灶臺邊,拿起那塊和好的面,開始擀餃子皮。
趙婆子湊過來看,又是一陣驚歎:“姑娘這皮擀得薄,邊上薄中間厚,煮出來不破。”
沈卿卿笑了笑:“小時候跟娘學的。”
趙婆子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喜歡得不行,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姑娘,將軍這個人,看著冷,心是熱的。老奴跟了他這些年,從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
沈卿卿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擀皮,沒有說話。
趙婆子也不再多說,轉身去準備蘸料。
餃子餡是白菜豬肉的,沈卿卿剁好了餡,調了味兒,用筷子攪上勁兒。然後開始包餃子,她包得很快,一捏一個,每個都圓鼓鼓的,像小元寶。
包到一半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卿卿抬起頭,透過灶房的窗戶往外看。
天色己經全黑了,院子裡亮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照著青磚地面,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個人從影壁後面拐出來,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
墨色的斗篷在風裡翻飛,露出一身暗紅色的朝服。那朝服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如松。腰間的玉帶在燈籠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走動時偶爾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卿卿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見過蘇徵穿朝服。以前見他,不是戰甲就是便裝,灰撲撲的,和他這個人一樣,不講究。可此刻穿著朝服的他,像是換了一個人,冷峻,尊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走得很急,斗篷的邊角捲起來,帶著宮宴上沒散盡的酒氣和檀香味。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