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謝我。”胡掌櫃擺了擺手,走到櫃檯後面坐下,撥起算盤來,“你去藥材市場,是替我幹活。那些藥材商心眼多,你幫我盯著點,別讓他們拿陳貨糊弄我。”
沈卿卿應了一聲,轉身去後院繼續幹活。心裡卻有些雀躍,像小時候過年等新衣裳一樣,盼著初十快點來。
老林頭來的時候,己經快午時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氈帽,帽簷上還掛著雪珠子,進門先拍了拍身上的雪,又跺了跺腳,才慢悠悠地走進來。
沈卿卿給他倒了碗熱茶。
老林頭接過茶,喝了一口,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紙包,放在櫃檯上:“給姑娘的,開門利是。”
沈卿卿連忙擺手:“老林頭,初五掌櫃的己經給過了,您就別……”
“拿著。”老林頭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不是給你的,是給你那個小跟班的。石頭那孩子,過年也不歇著,天天來幫忙,這是給他買糖吃的。”
沈卿卿看著那個紅紙包,薄薄的,裡頭大概包著幾文錢,可那紅紙疊得方方正正,邊角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心包的。她鼻子一酸,把紅紙包收好,點了點頭:“我替石頭謝謝您。”
老林頭擺了擺手,端著茶碗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欲言又止地看了沈卿卿一眼。
“怎麼了?”沈卿卿問。
“姑娘,”老林頭壓低聲音,“今兒個一早,我在巷口看見一個人。穿著斗篷,戴著風帽,站在那兒往咱們鋪子這邊看,站了好一會兒才走。”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人?”
“沒看清。”老林頭搖了搖頭,“風帽壓得低,遮住了半張臉。不過看身形,像個年輕的公子。”
沈卿卿沒有接話。
老林頭也沒再多說,端著茶碗走了。
沈卿卿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抹布,慢慢地擦著桌面,擦了好一會兒,才把抹布放下,轉身去了後院。
她心裡清楚老林頭說的是誰。
除了陸承煜,還能有誰呢?
她蹲在院子裡,把竹篩裡的藥材一片一片翻過來,讓陽光曬得均勻些。黃芪、黨參、當歸,一樣一樣地翻,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可她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陸承煜站在巷口,往濟仁堂這邊看。
他看什麼呢?
看她是不是過得不好,等著她自己回去?
沈卿卿把最後一篇黃芪翻好,站起來,拍了拍膝頭的灰,轉身回了灶房。
她不想再想這些了。
己經和他沒關係了。
入夜,藥鋪關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