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濟仁堂，石頭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她們回來，連忙站起來跑過來：“姐姐！掌櫃的！你們回來了！”
“嗯。”沈卿卿把包袱放在櫃檯上，從布包裡拿出那半個燒餅，遞給石頭，“餓了吧？先墊墊。”
石頭接過燒餅，咧嘴笑了：“謝謝姐姐！”
胡掌櫃走到櫃檯後面坐下，撥起算盤來。沈卿卿把買回來的人參拿出來，在桌案上一字排開，仔細端詳。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上等的人參，每一支都有小拇指粗，鬚根完整，蘆頭飽滿，聞著有股淡淡的泥土氣和參香。
她拿起一支，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又湊近了聞了聞，在心裡默默記著它的性狀。
老林頭從後院過來，端著一碗茶，蹲在門檻上慢慢喝著，看了她一眼，忽然說：“姑娘，今兒個在市場上，沒遇到什麼事吧？”
沈卿卿抬起頭：“沒有。怎麼了？”
“沒怎麼。”老林頭低下頭喝茶，聲音含混，“就是問問。”
沈卿卿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但也沒追問，低下頭繼續看人參。
傍晚，藥鋪關了門。
沈卿卿把買回來的人參收好，又清點了庫房的藥材，確認沒什麼遺漏的，才回到後院。灶上還溫著粥，她盛了一碗，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慢慢喝著。
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喝進嘴裡暖暖的。
她喝完粥，洗了碗，回到屋裡，點起油燈，翻開那本《婦人大全良方》繼續看。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見後門被人敲了三下。
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放下書，走到後門，開啟門閂。
蘇徵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墨色的便服，肩上還披著斗篷，風塵僕僕的，臉被凍得有些白，鼻尖和耳朵尖兒泛著紅。手裡拎著一個小油紙包，看見她開門，遞過來。
“給你帶的。”他說，“城南那家鋪子的桂花糕，順路買的。”
“將軍，您怎麼來了？”
蘇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說：“今天在市場上看見你了，想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沈卿卿側身讓開：“將軍進來說吧，外頭冷。”
蘇徵猶豫了一下，邁過門檻，走了進去。灶房裡還留著炭火的餘溫，不算太冷。沈卿卿讓他坐下，去灶上熱了一碗粥，端過來放在他面前。
蘇徵看著那碗粥，沒有喝。
“今天在市場上，你跟那個掌櫃的學了不少東西。”他說。
沈卿卿愣了一下：“將軍看見了？”
“嗯。”蘇徵點了點頭，其實今天他是在藥材市場附近，追查一個案子，正巧看到了沈卿卿，鬼使神差地就跟著她進了藥材市場，但又不知道怎麼和她打招呼，於是就只是裝作路人。
灶房裡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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