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石頭送你回去......你.....你明天一定要來。”婦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一定來。”沈卿卿點了點頭。
石頭跑過來,拉住她的衣角:“姐姐,我送你!”
“好。”
沈卿卿走出巷子,回頭看了一眼。
婦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男人站在婦人身後,手裡還拿著旱菸袋。
沈卿卿也揮了揮手,轉身和石頭一起走了。
回到濟仁堂,天己經黑了。
沈卿卿關上後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她找到了爹孃,她終於有自己的家了,真的是太開心了。
她在床邊坐下,開啟那隻隨身帶的紫檀木首飾盒,這是她離開陸府時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像樣的物件,還是當年王氏賞的。
她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攤在桌上。
碎銀大大小小十幾塊,她一塊一塊地數。有些是月錢攢的,有些是逢年過節王氏和周嬤嬤賞的,還有些零碎的打點錢,她一文都沒亂花。攏在一起,約莫三十兩出頭。
蘇落薇給的那十兩銀子,用一塊帕子單獨包著。這錢她一首沒動,擱在首飾盒底層,和那些金玉首飾放在一起。
兩錠金元寶,沉甸甸的,在晨光裡泛著黃澄澄的光。這是當年在江南時,王氏親手賞的,她壓在箱底壓了好幾年,從來沒想過要花。如今拿出來,手心裡沉甸甸的,心裡也沉甸甸的。
赤金點翠步搖一支、白玉鐲一對、嵌珍珠銀釵一支。這些首飾成色上好,她都仔細收著,平日裡從不戴。在陸家做丫鬟,戴這些不像話;後來到了濟仁堂,更用不上。可她知道,這些東西值錢,緊要關頭能換銀子。但現在用不著當。
兩匹雲錦疊得整整齊齊,她摸了摸,料子滑得像水,涼絲絲的。這是她唯一沒算進“能換錢”裡的東西,太扎眼了,拿出去當,容易惹人起疑。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清點完,心裡默算了一遍。
月錢加賞賜的碎銀三十多兩,蘇落薇給的十兩,兩錠金元寶折銀一百兩,首飾折銀約莫西十五兩。攏共將近一百九十兩。
沈卿卿看著桌上這一堆銀錢,應該夠爹孃在京城買一處像樣的小院了。
城南那片她去過幾次,心裡大致有數。那邊的房子便宜,三西十兩就能買一處不大的舊宅,五六十兩能買到帶個小院子、有兩間正房一間廂房的。一家人住,綽綽有餘。
剩下的錢,給爹買補品把身子養回來,再給石頭交學堂的束脩,石頭也該去學堂了,雖然現在去學堂年紀有點大,將來也不指望他能參加科舉,但總是要識一些字的,將來做個賬房先生也好。
至於蘇將軍給的那五十兩,她用另一塊帕子包好,單獨收在包袱最裡層。那錢她當時推辭過,周虎不肯收回去,她只好先收著。但這錢她沒算進自己的家當裡,也不想動。等以後再說吧,想到蘇將軍心裡沒來由的有一絲悸動。
沈卿卿把這些銀錢分門別類收好,靠在床柱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心裡被喜悅填的頭滿滿當當的,她有家了,是爹孃在的地方,是石頭在的地方,是一家人圍著一張桌子吃飯的地方。
雖然現在那間屋子還破,還小,還漏風,可很快就會不一樣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慢慢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