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買院子？”婦人的聲音有些發抖，“卿卿，這……這得多少錢？”
“我問過了。”沈卿卿說，其實她還沒來得及問，但心裡早就盤算過，“城南那邊的房子，三西十兩能買一處舊宅，五六十兩能買到帶院子、有正房有廂房的。咱們現在這房子雖破，但地皮值些錢，賣了能湊一筆。剩下的我來補，夠了。”
婦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男人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卿卿，你……你一個姑娘家，攢這些錢不容易，這些錢還是留給你當嫁妝吧，當年是實在沒法子才把你賣了，爹孃再不能花你的錢了。”
“爹，咱們是一家人，”沈卿卿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是給咱們家住的。”
石頭跑過來，一把抱住沈卿卿的腰，把臉埋在她身上，悶悶地說：“姐姐，你對我們太好了。”
沈卿卿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是我弟弟，不對你好對誰好？”
男人轉過身去，用袖子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婦人在灶臺邊蹲下來，捂著臉哭了很久，哭完了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把碎銀包好收進懷裡，聲音沙啞卻堅定：“卿卿，這錢娘收著。買院子的事，娘聽你的，這樣卿卿就可以天天回家來住了。”
沈卿卿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石頭該上學堂了。”
石頭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上學堂？”
“嗯。”沈卿卿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不一定要考功名，但得認字。認了字，才能算賬，才能看文書，以後不管幹什麼都不吃虧。你想不想去？”
石頭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拼命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想去！想去！姐姐，我真的想去！”
婦人剛擦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男人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中午，一家人圍坐在那張破桌子前吃飯。
石頭把沈卿卿帶來的包子熱了，婦人又炒了一盤雞蛋、燉了一鍋白菜豆腐湯。男人破例喝了一碗酒，臉漲得通紅，話也多了起來，翻來覆去就是那句“卿卿是個好孩子。”
石頭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沈卿卿：“姐姐，等我認了字，我幫你記賬！藥鋪裡不是有賬本嗎？我幫你算！”
沈卿卿笑了：“行，等你學好了，就幫我算。”
石頭用力點頭，端起碗來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抹了抹嘴，又去盛了一碗。
婦人看著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石頭嘿嘿笑，低頭繼續吃。
沈卿卿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暖融融的。
吃完飯，沈卿卿幫著婦人收拾碗筷。
婦人在灶臺邊洗碗，她就在旁邊擦碗，一隻一隻擦乾淨，碼進碗櫃裡。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映得兩人的臉都紅撲撲的。
“娘。”沈卿卿忽然開口。
“嗯？”
“等買了新院子，我們一家就住進去，再也不分開了。”她一邊擦碗一邊說，“到時候院子裡種點菜，再養幾隻雞。爹身子好了，能幹點輕省的活，別再去碼頭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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