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我的將軍府太大了,太冷清了。我一個人住了那麼多年,不想再一個人住下去了。”
沈卿卿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也許是等了太久,也許是苦了太久,也許是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在陸家七年,她是丫鬟,是奴才,沒有人把她當人看,更沒有人把她當成一個值得被珍視的人。
可蘇徵說,他找了七年。他畫了無數張她的畫像。他說他的將軍府太冷了,不想一個人住下去了。
“卿卿,”蘇徵握緊了她的手,聲音低沉而認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沈卿卿看著他,淚眼模糊中,他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客官,您不能進去,”
小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焦急和慌張。
一個人己經走了進來。
月白色的錦袍,銀冠束髮,面容清俊卻陰沉。
是陸承煜。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雅間,落在蘇徵握著沈卿卿的手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冰。
蘇徵沒有鬆手,甚至沒有動。他坐在那裡,看著陸承煜,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卿卿下意識地想縮回手,蘇徵輕輕握了一下,沒讓她抽走。
“沈卿卿。”陸承煜開口,聲音不大,卻冷得刺骨,“你在做什麼?”
沈卿卿站起來,屈膝行了一禮:“陸少爺。”
蘇徵也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擋在沈卿卿面前,看著陸承煜,語氣平淡:“陸公子,這裡是福滿樓,不是你的陸府。卿卿現在是我請的客人,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你的客人?”陸承煜的目光從蘇徵身上掃過,落在他身後的沈卿卿身上,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嘲諷,“沈卿卿,你現在攀上高枝了,連主人都不記得了?”
沈卿卿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她沒有躲,也沒有低下頭。
她看著陸承煜,聲音平靜:“陸少爺,我現在己經不是陸家的人了。賣身契己經還了,我是自由身。”
“自由身?”陸承煜往前走了一步,蘇徵的眼神冷了一瞬,但沒有攔他,“你在我陸家七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現在說走就走?”
沈卿卿的聲音依舊平靜,“少爺忘了?那天在濟仁堂,我讓少爺回去,少爺說‘你要是哪天想回來了,隨時可以回來’。我說了不回去。”
陸承煜被她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過頭,看著蘇徵,上下打量了一眼,冷笑了一聲:“蘇將軍,你倒是好手段。我陸家的一個丫鬟,你也願意碰?”
蘇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淡淡的:“第一,卿卿己經不是陸家的人了。第二,我碰不碰她,與你無關。第三,”
他往前走了一步,比陸承煜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再叫她一聲‘丫鬟’,別怪我不客氣。”
雅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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