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站在灶房門口，手上還沾著麵粉，聽見“蘇將軍”三個字，連忙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走出來屈膝行了一禮，她不太會行禮，彎著腰，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姿勢有些笨拙，但很認真。
“將軍好，將軍好……快請進，快請進……”
蘇徵上前一步，微微彎腰，聲音放得很輕：“嬸子不必多禮。晚輩冒昧來訪，叨擾了。”
娘愣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一個將軍會對她這樣客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忙側身讓開，聲音有些發顫：“不叨擾，不叨擾……將軍快進屋坐。”
爹從堂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旱菸袋，看見蘇徵，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沈卿卿走過去，拉了拉爹的袖子：“爹，這是蘇將軍。”
爹把旱菸袋別在腰後，拱了拱手：“將軍好。”
蘇徵也拱了拱手，語氣依舊很輕：“伯父好。晚輩早該來拜訪的，一首不得空，今日休沐，特來叨擾。”
爹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將軍請進。”
蘇徵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堂屋桌上。沈卿卿看了一眼，有茶葉、點心、兩匹素淨的棉布、一罈黃酒、一包紅糖、一包紅棗、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都是用油紙包好的，扎著紅繩，整整齊齊。
娘跟在後面，看著那些東西，急得首搓手：“將軍，您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這……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嬸子別客氣。”蘇徵轉過身，看著她，聲音依舊很輕，但很認真，“晚輩第一次上門，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歡什麼，隨便帶了些。東西不值什麼錢，嬸子別嫌棄。”
孃的眼眶又紅了，用圍裙擦著眼睛，嘴裡唸叨著：“不嫌棄，不嫌棄……將軍太客氣了……”
石頭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蘇徵，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將軍大哥好！”
蘇徵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封，遞過去：“好好讀書。”
石頭接過紅封，捏了捏厚度，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鞠了一躬：“多謝將軍大哥！我一定好好讀書！”
娘在旁邊急了：“石頭，怎麼能收將軍的東西……”
“嬸子，”蘇徵抬手輕輕攔了一下，“給孩子買筆墨的，不貴重。”
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只是紅著眼眶看著沈卿卿。
沈卿卿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暖融融的。她走過去，拉了拉孃的袖子，輕聲說：“娘，收下吧。將軍的心意。”
娘點了點頭，把紅封收好，轉身回灶房繼續包餃子，一邊包一邊偷偷抹眼淚。
沈卿卿把蘇徵讓進堂屋坐下，給他倒了一盞茶。茶是粗茶，她用銅茶壺泡的，不如將軍府的龍井好，但她沒有別的。
蘇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好茶。”他說。
沈卿卿知道他是在客套，但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
爹坐在對面，端著茶盞，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人物，更沒跟將軍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過茶。他的手有些抖，茶湯在盞裡晃來晃去，灑了幾滴在桌上。
蘇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幅灶王爺畫像上。
“伯父家裡供著灶王爺？”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