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聽見她說“家裡有客人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只擺了擺手：“去吧，下午回來把那些黨參切了。”
沈卿卿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藥鋪。
先去菜市場，排骨、魚、豆腐、青菜，又買了兩斤白麵，想著娘說過要包餃子。也不知道將軍愛吃什麼餡的，那就韭菜雞蛋餡的、豬肉白菜的，她一樣買了一些。
回到家，娘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看見沈卿卿拎著大包小包回來，連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著手：“卿卿，不是說有客人來嗎？你怎麼不早點回來？”
“娘，客人來家裡，總不能讓人家空著肚子走。”沈卿卿把東西放進灶房，一樣一樣拿出來，“娘，今天咱們包餃子吧。韭菜雞蛋和豬肉白菜兩種餡。”
娘看著那些東西，又看了看沈卿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挽起袖子開始和麵。
石頭蹲在石榴樹下背書，聽見“包餃子”三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書也不背了，跑過來問：“姐姐，今天有客人來？誰啊？”
“一個朋友。”沈卿卿蹲下來，把韭菜一根一根擇乾淨，“你見過的。”
“我見過？”石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是不是那個大高個？就是上次給我銅錢的那個？”
沈卿卿點了點頭。
石頭“啊”了一聲，又“哦”了一聲，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咧嘴笑了：“那個大哥人好！給我銅錢買炮仗！姐姐，他是不是喜歡你？”
沈卿卿手裡的韭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石頭。石頭一臉無辜，眼睛亮晶晶的，純粹是好奇，沒有半點揶揄的意思。
“小孩子別問這些。”她低下頭，繼續擇韭菜。
石頭“哦”了一聲，蹲下來幫她擇韭菜，嘴裡還唸叨著：“我覺得那個大哥挺好的，比那個穿白衣服的好多了。那個穿白衣服的站在巷口，臉臭臭的，跟誰欠他銀子似的。”
沈卿卿知道他說的是陸承煜，沒接話。
娘在旁邊和麵，手沒停，耳朵卻豎著。聽見石頭說“那個大哥人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聽見石頭說“穿白衣服的臉臭臭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她看了沈卿卿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巳時剛過，院門被人敲了三下。
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沈卿卿正在灶房裡幫娘包餃子，手上沾滿了麵粉，聽見敲門聲，心跳漏了一拍。她擦了擦手，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到院子裡。
開啟門。
蘇徵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銀絲腰帶，髮束銀冠，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許多。腳上的靴子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用心收拾過的。
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兩隻手都拎滿了，身後還跟著周虎，周虎手裡也拎著東西，摞了半人高。
沈卿卿看著他這副陣仗，愣了一下：“將軍，您這是……搬家？”
蘇徵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
他說著，邁過門檻，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石榴樹、水井、柴火垛，最後落在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的娘身上，微微頷首。
沈卿卿連忙側身介紹：“娘，這是蘇將軍。就是幫咱們找房子的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