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疑惑,“我怎麼不認識你?”
沈卿卿正要回答,門簾一掀,吳府醫快步走了進來。
他聽說陸承煜醒了,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此刻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床邊,一把搭上陸承煜的脈,閉目凝神,半晌才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脈象雖然還弱,但己經平穩了,燒也徹底退了。小公子,你這次可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啊。”
陸承煜看著吳府醫,又看看沈卿卿,最後目光落在屋裡陌生的陳設上,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執拗:“這是哪兒?我怎麼在這兒?我娘呢?”
“這是青水鎮的陸家祖宅,”吳府醫耐心解釋,“夫人在前院歇著呢,這幾日她日夜守著你,熬得狠了,我勸她去休息了。我這就讓人去稟報,說小公子醒了。”
他說著,朝門口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會意,一溜煙跑了。
陸承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薄薄的裡衣,又看了看床邊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不吃藥!”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嫌棄,“苦。”
沈卿卿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醒來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居然是嫌藥苦。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煜少爺,藥是苦的,可是喝了病才能好。你把它一口氣喝完,就不那麼苦了。”
陸承煜抬眼看著她,似乎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丫頭,會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正要開口,門簾再次掀開,卻是王氏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煜兒!煜兒!”她撲到床邊,一把將陸承煜摟進懷裡,淚水奪眶而出,“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娘了!你昏迷了十幾天了,娘以為……娘以為你要……”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抱著兒子哭,哭得渾身發抖。
陸承煜被母親摟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卻沒有推開,只是小聲說:“娘,我沒事,你別哭了。”
王氏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她鬆開兒子,用手帕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沈卿卿,目光裡帶著感激。
“卿卿,”她說,“你過來。”
沈卿卿走上前,王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謝謝你。要不是你,琰兒也不會好得這麼快。”
陸承煜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滿是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對一個看起來像丫鬟的小女孩說“謝謝”。
王氏察覺到兒子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煜兒,你還不知道。你這次病得重,鎮上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後來來了一位道長,他說……他說需要找一個西柱純陰的女孩給你沖喜,你才能活下來。”
她頓了頓,看向沈卿卿:“這個孩子,就是卿卿。她己經跟你拜了堂,現在是……是你的媳婦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承煜瞪大了眼睛,看看母親,又看看沈卿卿,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表情上。
“媳婦?”他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她?”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卿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瘦小的身子,枯黃的頭髮,雖然穿著新衣裳,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窮酸氣。
沈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我不要。”陸承煜別過臉去,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異常堅定,“我不要什麼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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