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薇要在陸府辦賞菊宴的訊息,三日前就傳開了。
按理說,這樣的宴會該在相府辦才是正理。但蘇落薇對王氏說,她父親近日忙於朝政,府中多有官員往來,不便待客;又誇陸府花園裡的菊花是京城一絕,想借著賞花的名頭,請幾位閨中姐妹來開開眼界。王氏被她哄得高興,順水推舟應了下來,還讓周嬤嬤幫著佈置。
沈卿卿心裡清楚,蘇落薇選在陸家辦宴,八成是為了在陸承煜面前多露臉,順便讓那些閨秀們看看,她在陸家的地位。
天不亮,沈卿卿就被叫到了前院花廳。蘇落薇己經到了,正指揮丫鬟們搬花瓶、擺桌案,見沈卿卿進來,笑著招手:“卿卿,你來了?快來幫我看看,這菊花擺在哪裡好?”
沈卿卿走過去,看了一眼滿廳的菊花。黃的、白的、紫的,一盆盆碼在廊下,還沒擺開。
“蘇小姐想擺成什麼樣子?”
蘇落薇歪著頭想了想:“我想擺得雅緻些,不要擠在一起,要有疏有密,看著像畫兒一樣。”
沈卿卿點了點頭,便開始動手。她先讓丫鬟們把花盆按顏色分開,又繞著花廳走了一圈,心裡有了數,才指揮著搬動。黃色的擺在西窗下,配著秋日的斜陽;白色的擺在東邊的多寶格旁,襯著青瓷花瓶;紫色的零星點綴在桌案上,每一盆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蘇落薇跟在後面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她本以為這丫頭不懂這些,沒想到擺出來比她想的還要好。
“卿卿懂得真多。”蘇落薇笑著誇了一句,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在江南的時候,承煜哥哥教你的?”
沈卿卿垂下眼:“奴婢看多了,自然就會了。”
蘇落薇沒有追問,轉身去安排別的了。
巳時剛過,客人陸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二房的小姐陸承珠,十三歲的少女,穿一身粉色褙子,頭上簪著赤金蝴蝶簪,走路時蝴蝶翅膀一顫一顫的。她一進門就挽住蘇落薇的胳膊,親熱得很:“落薇姐姐,你這身衣裳真好看,在哪裡做的?”
蘇落薇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回頭我讓繡娘也給你做一身。”
“真的?那我可記著了!”
兩人說著話,陸承珠的目光掃過廳內,落在角落裡正在擺放茶盞的沈卿卿身上,眉頭微微一挑:“那就是大哥從江南帶回來的丫頭?”
蘇落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輕“嗯”了一聲。
“長得倒是挺齊整。”陸承珠撇了撇嘴,“聽說她不肯給大哥做通房?一個丫頭,架子倒是不小。”
蘇落薇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拉著陸承珠往裡走:“別管她了,來看看我新得的這盆綠菊。”
客人越來越多。三房的鄭氏帶著女兒陸承霞來了,謝婉清也到了,還有幾位京中閨秀,都是相府和陸家交好的人家。
沈卿卿在廳裡穿梭,添茶倒水,遞帕子送點心,動作輕而穩,從不出錯。
“那個丫頭是誰家的?”一位穿藕荷色褙子的閨秀問蘇落薇,目光落在沈卿卿身上。
蘇落薇笑了笑:“是煜哥哥院子裡伺候的丫頭,從江南帶回來的。”
“伺候的丫頭?”那閨秀皺了皺眉,“怎麼長得這麼出挑,看著不像丫鬟。”
蘇落薇還沒開口,陸承珠己經接話了:“什麼出挑,就是一張臉能看罷了。聽說她還想給大哥做妾呢,大哥沒要。”
“是嗎?”那閨秀掩著嘴笑了一聲,目光裡帶著幾分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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