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珠卻不依不饒，忽然開口叫她：“哎，那個誰，你過來。”
沈卿卿放下茶盤，走過去，屈膝行禮：“二小姐有何吩咐？”
陸承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叫什麼來著？”
“奴婢沈卿卿。”
“沈卿卿。”陸承珠重複了一遍，笑了笑，“聽說你在江南伺候了我大哥七年？那你一定知道我大哥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吧？”
沈卿卿垂著眼：“奴婢略知一二。”
“那一二是什麼？說來聽聽。”
沈卿卿頓了頓，輕聲說：“大少爺喜歡清靜，不喜歡人多嘈雜。喜歡喝龍井，不喜歡喝碧螺春。喜歡讀史書，不喜歡讀話本。喜歡素淨的顏色，不喜歡花哨的。”
陸承珠愣了一下，蘇落薇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她知道陸承煜喜歡喝龍井，卻不知道他不喜歡碧螺春。她以為他喜歡讀詩詞，原來他更喜歡史書。
“行了行了。”陸承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下去吧，別在這兒礙眼。”
沈卿卿屈膝行禮，退了下去。
她走到茶房，墨琴正在燒水，見她進來，連忙問：“外頭怎麼樣了？”
“還好。”沈卿卿接過水壺，開始沏茶。
“還好？”墨琴壓低聲音，“我都聽說了，二小姐當眾為難你，還說你‘礙眼’？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說她的，我做我的。”沈卿卿把茶湯濾進壺裡，“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
墨琴氣得首跺腳，卻又不敢大聲，只能小聲嘟囔：“真是不講理……”
沈卿卿端著茶盤出去，還沒走到花廳門口，就被一個小丫鬟攔住了。
“沈姑娘，蘇小姐讓你去後院搬幾盆菊花過來，前頭的不夠擺。”
沈卿卿應了一聲，把茶盤交給墨琴，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的花圃裡堆著幾十盆菊花，都是備用的。沈卿卿彎腰搬起一盆，正要走，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卿卿。”
沈卿卿回過頭，是謝婉清。
她穿著一身水綠色褙子，頭髮挽著簡單的髻，脂粉不施，看著比蘇落薇素淨許多。她站在花圃邊上，目光落在沈卿卿身上，帶著幾分複雜。
“表小姐。”沈卿卿屈膝行禮。
謝婉清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不該來前頭伺候。”
沈卿卿微微一怔。
“今日來的那些小姐們，都是來看熱鬧的。”謝婉清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勸誡，“她們拿你當笑話看，你何必來受這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