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得太快了。老王頭平時趕車不緊不慢,這會兒卻像是在趕什麼,馬鞭甩得啪啪響,車輪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把她們從座位上顛起來。
“王叔,”沈卿卿掀開車簾喊了一聲,“慢些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老王頭沒有回頭,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
可馬車並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快了。
沈卿卿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她仔細看了看前方,這條路不是回莊子的路。她雖然只走過兩回,但她記得路邊有一片槐樹林,現在路兩邊什麼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田地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王叔,”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不是回莊子的路。”
老王頭的背影僵了一下,隨即笑道:“是是是,是大路那邊在修橋,封了路,得繞一下。姑娘別急,繞不遠。”
沈卿卿沒有說話。
她放下車簾,從袖子裡摸出那根銀簪,不動聲色地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拍了拍墨琴,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別出聲,不對勁。”
墨琴一下子清醒了,睜大眼睛看著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問什麼,看見沈卿卿的表情,硬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馬車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忽然停了下來。
沈卿卿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馬車停在一片荒地上,西周什麼都沒有,只有枯草和亂石。遠處有一片黑黢黢的林子,風吹過來,樹枝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老王頭跳下車,沒有回頭,快步往林子那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王叔.......”墨琴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荒地上回蕩,沒有人應。
沈卿卿攥緊了手裡的銀簪,另一隻手拉住墨琴的手腕。
“下車。”她的聲音很低,卻很穩。
“什麼?”
“我說下車。”沈卿卿掀開車簾,拉著墨琴跳下馬車,“快跑,往莊子的方向跑。”
墨琴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她拽著跑了幾步。
就在這時,林子那邊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腳步聲雜亂急促,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快速移動。
沈卿卿回頭看了一眼,林子方向幾個黑影正在朝這邊跑過來。夜色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身形,三個,不,是西個,都是成年男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刀。
沈卿卿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跑!”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拽著墨琴就往路邊的田地裡跑去。
墨琴終於反應過來了,尖叫了一聲,跟著她跑。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田埂上,枯草劃破了沈卿卿的腳踝,她顧不上疼,只是拼命地跑。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臭丫頭,別跑!”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兇戾,“站住,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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