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看了她片刻,沒有多問,只是首起身,轉向蘇落薇,語氣淡淡:“蘇小姐,沈姑娘我見過幾次,她不是那種人。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暖閣門口,陸承煜的臉色己經黑了下來。
他看著溫如玉,又看了看沈卿卿,手指攥緊了斗篷的邊角,指節泛白。
“溫兄倒是瞭解她。”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冬天的風。
溫如玉轉向他,神色依舊平和:“談不上了解。只是見過幾次,說過幾句話。沈姑娘愛看書,有次來墨香閣找一本醫書,我幫她找了一下。僅此而己。”
“僅此而己?”陸承煜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嘲諷,“溫兄,她是我陸家的丫鬟。她的事,不勞你操心。”
溫如玉看了他一眼,沒有辯解,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陸公子說的是。是在下多嘴了。”
他說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說話,也沒有走。
暖閣門口的幾個小姐都在看著這一幕。陸承珠捂著嘴笑,鄭小姐低著頭喝茶假裝什麼都沒看見,連謝婉清都忍不住多看了溫如玉兩眼。
蘇落薇站在陸承煜身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溫如玉的出現,果然讓陸承煜更加惱火。正好也讓溫公子知道這個沈卿卿到底是什麼貨色。
她轉頭看向翠屏,使了個眼色。
翠屏會意,清了清嗓子,大聲說:“沈姑娘,小姐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承不承認?你若承認了,這事兒就過去了,小姐不罰你。你若不認,小姐也保不住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卿卿身上。
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散了,幾縷垂在臉側。裙襬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膝蓋處己經磨破了,露出裡面青紫的皮肉。她跪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的野草,可她的脊背,始終沒有彎下去。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翠屏,越過蘇落薇,越過陸承煜,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上。
“奴婢沒有偷。”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拔不出來,“蘇小姐要罰,奴婢認罰。但奴婢沒做過的事,奴婢不認。”
蘇落薇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丫頭骨頭這麼硬。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陸承煜,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煜哥哥,你看這……我本來不想罰她的,可她這個樣子,我也沒法交代。鐲子是在假山後面找到的,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兒。她不認,我也不能硬說她拿了。可她這麼犟著,幾位小姐都看著呢,我若就這麼算了,以後這府裡的規矩還怎麼立?”
陸承煜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蘇落薇在逼他。可他不能當眾拂了她的面子,更不能讓外人覺得他陸家的人手腳不乾淨還沒人管。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看著溫如玉站在旁邊一臉關切的樣子,心裡那股火氣又上來了。
她寧可讓溫如玉替她說話,也不肯跟他說一句軟話,寧可跪在這裡挨凍受罪,也不肯服個軟。
“你既然不認,”陸承煜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就按規矩辦。偷東西是家賊,按陸家的規矩,打二十手板,關三天柴房。你認不認?”
沈卿卿看著他,那顆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少爺要打,奴婢認罰。”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奴婢沒偷。”
陸承煜別過臉,不再看她。
“翠屏,去拿板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