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嚇得臉都白了，連聲說“老奴這就叫人去把她追回來”。
他說“不必了”。
可他心裡那口氣，一首堵到現在。
如今她又鬧出這種事。偷東西？她從前在江南七年，從沒出過這等事。可誰知道呢？人到了莊子上，日子清苦，手頭緊了，見錢眼開，也未可知。
陸承煜走到假山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你又怎麼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不耐煩，“上次在墨香閣，讓你跟我回府，你倒好，自己跑了。如今又鬧出偷東西的事，你到底想怎樣？”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臉。
他說的是墨香閣那次。她沒跟他回府，自己回了莊子。那是因為她知道，跟著他回去，不過是再聽一遍“你做我的通房是你的造化”之類的話。她聽夠了，不想再聽了。
“少爺，”她的聲音有些啞，“奴婢沒有偷蘇小姐的鐲子。”
“沒偷？那鐲子怎麼會在假山後面？當時只有你一個人站在那兒。”陸承煜的語氣像是在審問一個犯人，“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丟的是我陸家的臉？”
沈卿卿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少爺，奴婢真的沒有偷。奴婢不知道鐲子為什麼會出現在假山後面，但奴婢沒有拿過。”
陸承煜盯著她看了片刻。
他累了，厭了，煩了。她總是這樣，一副“我沒有錯”的樣子，好像全天下都冤枉了她。
可她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她？為什麼每次出事，她都在場？
“你跟我說實話。”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你到底拿沒拿？”
沈卿卿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少爺，奴婢沒有拿。”
陸承煜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陸公子，這是怎麼了？”
陸承煜轉過身。
溫如玉站在暖閣門口，手裡拿著一卷畫軸，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鶴氅，面容清俊，眉目溫和。他剛從前院過來，顯然是來送畫的，沒想到撞上這麼一齣。
蘇落薇從暖閣裡走出來，站在陸承煜身邊，看了溫如玉一眼，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溫公子來得正好。卿卿她……唉，我也不好說。”
她沒有把話說完整，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那一聲嘆息，那一個“唉”，比任何指控都更有殺傷力。
溫如玉看了蘇落薇一眼，目光平靜，沒有追問，只是走到假山旁邊，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卿卿姑娘，你還好嗎？”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裡的溫和。
沈卿卿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忍住了。
“奴婢沒事。”她聲音有些啞，但還是穩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