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蘇落薇看著沈卿卿，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那隻鐲子，你若是喜歡，跟我說一聲，我送你就是了。何必偷偷拿呢？”
她嘆了口氣，伸手替沈卿卿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動作親暱得像是多年的姐妹。
“你認了吧。認了，我絕不罰你。這事兒就咱們幾個人知道，不會傳出去。你還是回你的莊子，該幹什麼幹什麼。好不好？”
暖閣門口，幾位小姐都看著這一幕。陸承珠撇了撇嘴，覺得落薇姐姐對這丫頭也太好了些。鄭小姐端著茶盞，目光在蘇落薇和沈卿卿之間來回游移，若有所思。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蘇落薇那雙溫柔的眼睛，她見過太多次這種眼神，在陸承煜面前，在王氏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蘇小姐，”沈卿卿開口，聲音不大，卻堅決，“奴婢沒有拿您的鐲子。您要罰就罰，但奴婢沒做過的事，奴婢不認。”
蘇落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這麼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了，你就跪在這兒好好反省一下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假山後面的小路是用碎石鋪的，冬天凍得硬邦邦的，膝蓋跪上去，像跪在刀刃上。
沈卿卿跪在那兒，己經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翠屏站在假山旁邊看著沈卿卿，手裡捧著一隻手爐，嘴裡嗑著瓜子，時不時瞥她一眼。瓜子殼吐在地上，白的紅的落在碎石縫裡，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翠屏又吐了一片瓜子殼，聲音不大不小，“小姐都說了，你承認了就不罰你。一個鐲子而己，又不是什麼大事。你認個錯，道個歉，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你偏不認，在這兒跪著，膝蓋跪爛了誰心疼你？”
沈卿卿沒有說話。
她的膝蓋己經疼得麻木了，冷風從褲腿裡灌進去，像刀子割。她的手撐在碎石上，掌心的傷口崩開了，血珠子滲出來，黏在石頭上，涼絲絲的。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不認是吧？”翠屏哼了一聲，把手爐換了一隻手抱著，“那就跪著吧。反正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暖閣裡，蘇落薇正在給小姐們分茶。
她親手執壺，為每一位客人斟了一盞，姿態優雅從容，彷彿外面根本沒有跪著一個人。
陸承珠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往假山那邊瞟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落薇姐姐，那丫頭還在外頭跪著呢？她還真是賤，偷了姐姐的東西還不認。”
蘇落薇嘆了口氣，放下茶壺，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也是沒辦法。鐲子丟了，總得有個交代。她不肯承認，我也沒辦法，怎麼說她也是伺候煜哥哥七年的人，讓她跪一會兒，想明白了自然就說了。”
“你就是心太軟。”陸承珠搖了搖頭，“換了我，早讓人打幾十板子了。一個丫鬟，偷了東西還嘴硬，慣的她。”
謝婉清坐在一旁，手裡捧著茶盞，一首沒有說話。她看了蘇落薇一眼，又看了看假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鄭小姐倒是忍不住了，放下茶盞，皺了皺眉：“落薇，那丫頭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不像會偷東西的人。會不會真是誤會？”
蘇落薇還沒有開口，陸承珠己經搶過了話頭：“鄭姐姐，你這話可不對。老實人就不會偷東西了？越是老實人，偷起東西來才越沒人懷疑呢。再說了，那鐲子是在假山後面找到的，當時就她一個人站在那兒，不是她是誰？”
鄭小姐張了張嘴，覺得這話有些牽強，可又不好再說什麼，端起茶盞低頭喝茶，不再多言。
蘇落薇看了陸承珠一眼，嗔怪道：“承珠，別說了。我相信卿卿不是那種人，她只是一時糊塗。等她認了錯，這事就過去了。”
正說著，暖閣的門簾忽然被人掀開了。
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幾晃。一個小丫鬟探頭進來，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小姐，陸少爺來了。”
蘇落薇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煜哥哥來了？快請。”
話音剛落，陸承煜己經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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