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周虎咧嘴笑了,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石頭端著一碗粥從灶房出來,蹲在門邊上喝,看著周虎的背影,含混不清地問:“姐姐,你明天要去山上?”
“嗯,孫老先生回來了。”沈卿卿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轉身往後院走。
“那我跟你一起去唄?我還沒上過山呢。”
“你不上學了?”
石頭癟了癟嘴:“明天先生告假,說家裡有事。”
沈卿卿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上學不可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石頭耷拉著腦袋,悶悶地喝粥,不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換了一身舊衣裳,青布棉襖,袖口捲到小臂,頭髮用銀簪挽得緊緊的,背上竹簍,站在濟仁堂後門口等周虎。
不一會,周虎騎著一匹馬,還帶了一輛馬車,到了跟前翻身下馬,“姑娘,上車吧。”
沈卿卿依言上了馬車,周虎再次翻身上馬,一車一馬,往北山走去。
從城東到北山,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山腳下。沈卿卿抬起頭,看著那條熟悉的山路,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她一個多月沒來了。上次來的時候,孫老先生的茅屋還鎖著門,窗臺上落了一層灰。也不知道他這次出門採藥,有沒有遇到什麼新鮮事,有沒有采到什麼好藥材。
周虎把兩匹馬拴在山腳下的一棵松樹上,拍了拍手:“姑娘,走吧,屬下送您上去。”
“不用了,周大哥。”沈卿卿搖了搖頭,“山路不好走,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在山下等我,我午後就下來。”
周虎猶豫了一下:“可是將軍說……”
“周大哥,”沈卿卿看著他,笑了笑,“這條路我走了好多遍了,閉著眼睛都能走。你放心,不會有事。”
周虎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行。姑娘小心些,屬下在山下等您。”
“好。”
沈卿卿轉身,沿著山路往上走。
山路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滑了。昨夜的雪化了又凍,路上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首打滑。她走得小心,一隻手扶著路邊的樹枝,一隻手攥著竹簍的帶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孫老頭的茅屋在山坳裡,三面環山,朝南一面是緩坡。沈卿卿爬上最後一段坡路,遠遠看見那間茅屋的屋頂,心裡一喜,加快腳步走過去。
茅屋的門開著。
門口坐著一個老頭,花白頭髮亂糟糟地束在腦後,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棉袍,外面罩著羊皮坎肩,腳上沾滿了泥巴。他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株草藥,正在翻來覆去地看。
沈卿卿走到跟前,站定,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孫老先生,學生來了。”
孫老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來了就來了,跪什麼跪,起來吧。”
沈卿卿站起來,走進院子。院子裡比上次來的時候亂了許多,到處堆著採回來的藥材,有的攤在竹篩裡,有的捆成一捆靠在牆根,還有幾株連根帶土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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