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沈卿卿笑了笑,“我喜歡這些。”
石頭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嘴裡喊著:“姐姐!姐姐!我今天把《千字文》背了八句!你聽我背!”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他背得磕磕巴巴的,但很認真。沈卿卿聽著,嘴角彎著,時不時幫他糾正一下發音。
爹蹲在門檻上抽旱菸,聽著石頭背書的聲音,嘴角翹得老高。
娘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鍋鏟,聽著這姐弟倆的聲音,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連忙用袖子擦了,轉身回灶房繼續炒菜。
夜裡,沈卿卿點著油燈,把那本《脈經》翻開,又把孫老頭今天教她的穴位在木偶人上重新紮了一遍。
一邊扎,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
“足三里,三陰交,合谷,內關,太沖,湧泉……”
扎到第十遍的時候,她的手己經穩了,不像上午那樣發抖了。
她又拿起那根銀針,在自己手上紮了一下。
合谷。
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酸脹感從虎口漫開,她咬著唇,沒有叫出聲。
不是不疼。是不想吵醒隔壁的爹孃和石頭。
她扎完,拔了針,用帕子擦了擦針尖上的血珠,小心地放回布包裡。
然後她坐在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今天學到的內容。
“合谷:在手虎口,歧骨間陷中。主頭痛、齒痛、口眼歪斜、熱病無汗……”
寫完了,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右手虎口上那個小小的針眼。
不疼了。
一點也不疼。
她想起蘇徵。不知道他在宮裡當值,吃沒吃飯,睡沒睡覺。宮裡規矩大,他是禁軍副統領,每日要巡視、值守,不能有一絲懈怠。她聽說宮裡當值的人,夜裡只能靠在柱子上打個盹,連張床都沒有。
沈卿卿把桌上的東西收好,吹滅了燈,躺在床上。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她也會想一個人了?
想他吃沒吃飯,睡沒睡覺,累不累,苦不苦。
沈卿卿把被子拉到肩膀,把臉埋進被子裡,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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