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條貼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好,她等。
不管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兩個月,她都等。
孫老先生今天心情不錯。
沈卿卿到的時候,他正蹲在院子裡曬藥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跑得厲害,他自己渾然不覺。
“先生今天心情好?”沈卿卿把竹簍放下,走過去幫他翻藥材。
“嗯。”孫老頭頭也沒抬,“昨兒個收到一封信,一個老朋友的兒子要來京城了,高興得很。”
沈卿卿“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這些事,離她太遠了。
孫老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行了,別管這些了,”他放下茶盞,從桌案底下摸出那排銀針,攤開,“今天學‘靈龜八法’,你先把這八個穴位的定位背一遍。”
沈卿卿應了一聲,拿起那張穴點陣圖,開始背。
背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先生,‘靈龜八法’和‘子午流注’有什麼區別?”
孫老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子午流注’是按時辰開穴,‘靈龜八法’是按日子開穴。一個看天時,一個看地利。你先把穴位背熟了,再來問區別。”
沈卿卿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背。
傍晚,沈卿卿從山上下來。
周虎果然還在山腳下等著,靠在那棵松樹下打盹,鼾聲時斷時續。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跳起來,抹了抹嘴角。
“姑娘下來了?屬下送您回去。”
“好。”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路,沈卿卿忽然開口:“周大哥,將軍在邊關那幾年,是不是很苦?”
周虎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苦。”他的聲音悶悶的,“邊關苦寒,冬天零下幾十度,呵口氣都能結冰。將軍帶著我們打仗,有時候一連幾天不合眼,困了就靠在馬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凍得硬邦邦的乾糧。”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有一次,將軍受了重傷,箭傷,在胸口。軍醫說再偏一寸就沒命了。將軍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停下來,沒有說下去。
沈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後來呢?”
周虎轉過身,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後來好不容易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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