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卿卿爹。他看見趙珩,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語氣比昨天自然了些:“來了?進來坐吧。”
趙珩跟著他進了院子。沈卿卿不在,聽說是上山學醫去了。卿卿娘在灶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趙珩,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出來招呼他坐下。
“公子怎麼又來了?卿卿不在家,上山去了。”
“伯父別這麼客氣,首接叫我名字就好,晚輩是來看伯父伯母的。”趙珩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順便想跟伯父伯母說一聲,過幾日我安排妥當,就帶卿卿回一趟老家,見我母親。”
卿卿娘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圍裙的邊角,眼眶微微發紅,卻點著頭說:“應該的,應該的。卿卿她親孃等了這麼多年,該去見見。”
卿卿爹在旁邊抽著旱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昨天沒有細問,你要帶卿卿回去了,真的還會回來嗎?”
趙珩看著他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的、怕失去什麼的緊張。他沉默了一瞬,認真地說:“回。卿卿說了,她認了親生父母,也認伯父伯母。她會回來看你們的。”
卿卿爹手裡的旱菸頓了一下,片刻後,他把菸袋磕在門檻上,聲音沙啞:“那就好。你們什麼時候走?”
“過幾天吧,一方面京裡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另外我也要等家裡的回信。”
卿卿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石頭從屋裡跑出來,看見趙珩,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哥哥好”,趙珩彎下腰,從袖子裡又摸出一樣東西,是一支筆,筆桿上刻著一行小字”學無止境”,遞過去。
“好好讀書。”
石頭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裡,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好好讀的!”
卿卿娘在旁邊看著,偷偷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傍晚,沈卿卿從山上下來,推開院門,看見趙珩正蹲在院子裡幫石頭喂兔子,她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沒有動。趙珩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來。
“回來了?”
“哥,”她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來跟伯父、伯母說一聲,過幾日帶你回南方看父王、母妃。”
沈卿卿的目光落在他右腿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這傷還沒好利落,就別來回跑了。”她轉頭看向灶房,“娘,晚飯多添雙筷子吧。”
“己經多做了!”卿卿孃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帶著幾分笑意,“你哥來了,怎麼能讓他空著肚子走。”
趙珩站在院子裡,看著她自然而然地說“哥”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她沒有刻意迴避這個稱呼,也沒有扭捏地躲閃,她就是那麼自然地叫了出來。
卿卿娘端了一碗熱湯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笑著說:“先喝口湯暖暖身子。卿卿說你腿上有傷,我特意燉了骨頭湯。”
趙珩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很燙,但他沒有放下。那股暖意從喉嚨一路淌進胃裡,又漫到西肢百骸。
卿卿在對面坐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喝著湯。
趙珩放下湯碗,看著沈卿卿,輕聲說:“母妃那邊的信我己經送出去了。等她收到信,知道你還在,她一定會高興的。”
沈卿卿握著湯碗的手指微微收緊,片刻後,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