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卿卿!”陸承煜又叫了她一聲。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陸承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澀意,“你以後,還會來陸府嗎?”
沈卿卿站在門邊,午後的光從門縫裡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裡。
“不會了。”她說。
她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廊下,趙珩正負手站著,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肩上,斑斑駁駁的。他沒有問她說了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走吧,馬車還在外頭等著。”
沈卿卿點了點頭,跟上他的腳步,穿過迴廊,繞過影壁,往大門走去,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婆子都垂手側身,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郡主”、“世子”,沈卿卿沒有應,只是跟著趙珩的步子,走出了陸府的大門。
馬車在寧安巷口停著,車伕正蹲在車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連忙跳下來,掀開車簾。趙珩先上了車,伸手扶了沈卿卿一把。沈卿卿踩著腳凳上了車,在車壁邊坐下,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漸漸後退的街景。
馬車走了一小段路,趙珩才開口:“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沈卿卿說,“只是說他從前做得不對,說想親口跟我說一聲對不住。”
“你原諒他了?”
“我說我放下了。”
趙珩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說:“放下了就好。”
回到臨安王府時,己是午後。謝清辭在花廳裡等著,膝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聽見腳步聲,放下書抬起頭來,目光在沈卿卿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問陸府的事,只說了一句:“餓了吧?劉嬤嬤備了你愛吃的棗泥糕。”
沈卿卿走過去,在謝清辭旁邊坐下,春蘭己經端了一碟棗泥糕和一盞溫熱的牛乳茶進來,放在她手邊的小几上。沈卿卿端起牛乳茶喝了一口,溫熱的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放下碗,又拿起一塊棗泥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謝清辭看著她吃東西,等她嚥下去了,才問:“累不累?”
“有點。”沈卿卿放下手裡的棗泥糕,“不過還好。”
謝清辭沒有再問,只是伸手理了理她鬢邊垂下的一縷碎髮,動作很輕,像碰什麼珍貴的東西。沈卿卿靠在她肩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覺得心裡頭那點殘餘的倦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散開。
“母妃。”她輕聲開口。
“嗯?”
“我今天跟他說,我不會再去陸府了。”
謝清辭的手在她發頂停了一瞬,隨即輕輕拍了拍:“好,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以後的日子母妃會好好彌補你的。”
沈卿卿沒有再說話,就那樣靠著謝清辭,聽著窗外風吹過梅樹的沙沙聲,覺得這世上的許多事,原來都可以這樣輕描淡寫地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