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辭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的卿卿是最好的,他們那是沒看到卿卿的好,母妃知道你有主意,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就先做著,至於嫁不嫁人的事,咱們慢慢來。天底下的好男兒多的是,不是隻有京城這幾戶人家。”
沈卿卿笑了,靠在她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幾日,趙珩說他一個在江南任職的舊友來京述職,帶了幾壇上好的花雕和幾包南邊的藥材,問沈卿卿要不要去看看。沈卿卿想了想,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帶著春蘭去了前院。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姓陳,面容清瘦,說話帶著江南口音,見了沈卿卿客氣地行了一禮,又聊了幾句閒話就告辭離開了。
趙珩送完客回來,在前廳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忽然開口:“這位陳大人,倒是還沒娶妻。”
沈卿卿正在收拾那幾包藥材,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哥想說什麼?”
“沒什麼。”趙珩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得很,“就是隨口一提。他年紀雖然大了些,但為人穩重,在任上風評不錯,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過往。”
沈卿卿把那包川貝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頭看著趙珩,語氣平靜:“哥,他要是好,早有人嫁了。三十多了還沒娶妻,要麼是眼光太高,要麼是另有隱情。你覺得是哪一種?”
趙珩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時竟不知怎麼接。沈卿卿看著他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哥,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有自己的打算,真的。”
趙珩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茶盞。他沒有再提那位陳大人的事,只是說:“你要是有什麼打算,記得跟母妃說。別一個人悶著。”
沈卿卿點了點頭,抱起那幾包藥材,轉身回了東院。
西月過半,京城的槐花開得正盛。
沈卿卿坐在廊下翻醫案,春蘭在院子裡曬槐花,篩子裡的花瓣白嫩嫩的,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劉嬤嬤端著一碟新做的槐花糕從院門口進來,擱在石桌上,又替沈卿卿續了盞茶,做完這些也沒有退開,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沈卿卿放下醫案,抬頭看了她一眼:“嬤嬤有話要說?”
劉嬤嬤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郡主,方才前頭來人了。定遠侯府的侯夫人親自登門,求見王妃,帶了好些東西,還帶了京城最有名的官媒。”
沈卿卿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瞬,隨即翻了過去,聲音平靜:“為的什麼事?”
“聽說是替侯府的大公子求親。”劉嬤嬤的目光悄悄留意著沈卿卿的神色,“侯夫人坐了快一個時辰了,王妃留了飯,世子也過去陪坐了一會兒。”
沈卿卿沒有接話,低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春蘭站在廊下,端著槐花篩子,眼睛亮晶晶的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沈卿卿放下茶盞,對劉嬤嬤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過會兒去正院。”
劉嬤嬤屈膝退了出去。春蘭把篩子放回原處,也輕手輕腳地退到了廂房門口,留沈卿卿一個人坐在廊下。
定遠侯府的侯夫人親自登門,侯府的大公子顧長策,今年二十一歲,因當年侯夫人成婚多年沒有子嗣,所以抬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為姨娘,生下了大公子,這大公子雖是庶出,但自幼養在侯夫人膝下,侯夫人待他如親生,對外也一首以“大公子”稱呼。
又因大公子出生後,侯夫人也懷孕並生下了嫡長子顧長明,侯夫人一首覺得大公子的福氣,才有的二公子,所以對大長子一首很好,現在侯府世子,早己成親,如今在朝中領著職務。
顧長策是庶長子,雖不能襲爵,但靠著侯府的蔭庇和自己這些年在軍中的歷練,也領了校尉的職,在京畿營裡站穩了腳跟。
這樣的人家來求娶,她心裡清楚,於她如今的處境而言,算得上是一門好親事。
但她心裡還壓著另一件事,那個人說讓她等他回來,可己經過去這麼久了,一首沒有訊息,而且他府上還住著那位柳小姐,她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不能貿然把蘇徵的事說出來,說出來了,若他那邊沒有下文,反倒成了自己的笑話。
沈卿卿把醫案合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抬腳往正院走去。
正院裡,謝清辭正歪在榻上,手裡捻著佛珠,臉上帶著幾分疲色卻又藏著笑意。
見沈卿卿進來,她放下佛珠朝她招了招手。沈卿卿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謝清辭拉著她的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開口:“定遠侯府的侯夫人今日來了,替她家大公子求親。顧長策你應該聽說過,雖是庶出,但自幼養在侯夫人膝下,侯夫人待他跟親生的沒有分別。他在軍中歷練了好些年,如今領著校尉的職,為人沉穩踏實,沒什麼不好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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