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被他爹瞪了一眼，連忙低頭假裝看書。養母挨個瞪了一遍，又轉向沈卿卿，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卿卿你吃，別理他們。”
沈卿卿夾了一塊棗糕咬了一口，又甜又糯，還帶著剛出鍋的熱乎氣。她嚼了兩下嚥下去，抬頭問：“娘，前面鋪子生意怎麼樣？”
“好著呢！”養母在對面坐下，手裡還攥著圍裙邊角，一說起鋪子就來了精神，“現在天涼了，早上買熱包子的人多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爹偶爾過來搭把手。”她頓了頓，朝外面努努嘴，“老劉家的媳婦也常來幫忙，人挺實在的。”
老劉是養父母新僱的人，五十來歲，會趕車也會幹些力氣活，住在院門口那間小屋裡，他媳婦幫養母在鋪子裡打下手，他們的小兒子叫小滿，比石頭小兩歲，平時跟著石頭去學堂認幾個字，也幫著幹些零碎活計。
“老劉媳婦的手藝不錯，包子褶子捏得比我勻稱。”養母說得興起，“咱們鋪子現在名聲打出去了，巷口那家賣豆腐的都願意多走幾步路繞到咱這兒來買包子。”
“那挺好啊。”沈卿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養父坐在一旁聽她們說鋪子的事，也跟著插了一句：“你娘現在可厲害，算賬比我還快，以前她連賬本都不敢翻。”
“那不是以前家裡窮嘛，哪有錢算賬。”養母瞪了他一眼，“現在不一樣了，日子好了，我還能不會算？再說了，卿卿讓人送來的那本記賬的本子，好用得很，我一看就會。”
石頭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插嘴：“娘，您還好意思說，上回您算錯了三文錢，還是隔壁王嬸提醒您的呢。”
“去去去，背書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養母被當眾揭了短，臉有些掛不住，站起來在石頭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石頭嘿嘿笑著躲開了。
沈卿卿看著他們母子的互動，覺得心裡又暖和又踏實，笑了一陣才問：“石頭在學堂怎麼樣？先生怎麼說？”
石頭一聽問起這個，連忙把書翻開，指著其中一頁：“姐姐你看，這是先生批的‘優’。他說我這篇策論寫得不錯，比上回進步了。”
“進步了就繼續努力。”沈卿卿掃了一眼那篇策論，“字寫得也工整了些，比上回好看多了。”
“那當然，我每天都練字！”石頭合上書，湊近了一些，“姐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
“先生說，我要是年底能考進前十名，就讓我參加明年的縣試。”石頭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大秘密，“他說我底子雖然差，但肯學，未必不能試試。”
沈卿卿放下茶碗，看著他：“你願意去考？”
“願意！”石頭毫不猶豫，“考上了就繼續讀，考不上也不丟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就是想讓爹孃高興高興。”
養父在旁邊聽見了這句話，握著水碗的手頓了一下，沒說什麼。養母背對著他們站在灶房門口，用圍裙悄悄擦了一下眼角，轉過身來，聲音比方才平穩了幾分：“行行行，你考得上考不上，娘都給你做紅燒肉。”
“真的？”石頭眼睛一亮，“那我今年肯定得考上！”
養父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你先把你那本《孟子》背熟了再說。”
“背熟了！”石頭挺了挺胸脯，“我昨天就把‘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那段背得滾瓜爛熟，要不我給姐姐背一遍？”
“別別別，”沈卿卿連忙攔住他，“你留著背給先生聽吧，背給我聽浪費了。”
石頭嘿嘿一笑，沒再勉強，又低頭翻了翻那本書，翻了兩頁忽然抬頭：“姐姐，蘇將軍最近怎麼樣了？上回聽娘說他要娶公主，是真的嗎？”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養母正給沈卿卿續茶，手頓了一下。養父端著水碗沒喝，目光落在沈卿卿臉上。
沈卿卿放下茶碗，語氣很平常：“婚期暫緩了。公主在御前立了三個月期限。”
“那三個月之後呢？”石頭追問。
“三個月後再說。”沈卿卿沒多解釋，又夾了一塊棗糕咬了一口。
養母把茶壺放下，在她旁邊坐下：“卿卿，你跟娘說實話，這事到底靠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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