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穿過城東的街巷。春蘭坐在對面,把石頭還回來的那包冬衣疊好:“郡主,石頭穿著可合身了,您看過了?”
“看過了,袖子長了一點,但明年就合適了。”沈卿卿靠在車壁上,看著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忽然說了一句,“春蘭,你說我開個藥鋪,取個什麼名字好?”
春蘭愣了一下:“郡主想好要開藥鋪了?”
“想好了。”
春蘭認真想了想:“叫‘卿安堂’怎麼樣?又好聽又吉利。”
沈卿卿笑了一下:“不著急,我再想想。”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軋過青石板,發出均勻的聲響。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又一日。
永寧公主府遞帖子來的時候,沈卿卿正在東院裡篩新收的藥材。
帖子是玉蘭親自送來的,遞到沈卿卿手裡時,劉嬤嬤也在旁邊站著,賠著笑說公主說了,只是一場尋常的秋日宴,請郡主和鎮南將軍一同赴宴,沒有別的意思。
沈卿卿接過帖子,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語氣如常:“我知道了,回去替我多謝公主。”
玉蘭行了禮便退下了。
沈卿卿把帖子放在石桌上,繼續低頭篩藥材。春蘭湊過來看了那帖子一眼,小聲嘟囔道:“都到這時候了,公主還辦什麼宴?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去了就知道了。”沈卿卿把篩好的陳皮倒進陶罐裡,蓋上蓋子,“再說了,她既然敢辦,我有什麼不敢去?”
春蘭還有些擔憂,但看她神色平靜,便把話嚥了回去。
訊息傳到鎮南將軍府時,蘇徵正在書房裡看北境送來的秋防文書。周虎把帖子遞進去,又補了一句:“公主府的玉蘭親自送來的,說請您和郡主一同赴宴。”
蘇徵接過帖子,沒有立刻翻看,只放在桌角:“知道了。”
周虎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將軍,公主這宴……去不去?”
“去。”蘇徵的語氣沒有波瀾,“她既然請了,自然要去的。”
周虎應了一聲,退出書房時順手把門帶上了。蘇徵坐在書案後面,拿起那張帖子又看了一遍。帖子上寫的是十月十八,也就是三天後,地點在永寧公主府花園的暖閣裡。措辭溫和客氣,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把帖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被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槐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了沉。
宴席當日,秋風夾著乾冷的氣息灌進巷口,天上雲層壓得低。沈卿卿到將軍府門口時,蘇徵己經等在那裡了,穿了一件墨色的錦袍,腰間繫著銀絲帶,比平日見客時稍微拾掇了些,右臂的傷己經看不出什麼痕跡。
他見沈卿卿下車,上前兩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不自覺地溫和了幾分:“走吧,馬車備好了。”
兩人並肩上了車。車簾落下,馬車沿著長街往公主府方向駛去。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沈卿卿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