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告訴那位遠在京城的年輕皇帝。
這片大海的規矩，得由我來定。
福州港外。
“福建艦”如同一座黑色的海上山巒，靜靜地泊於碧波之上。
俞諮皋站在高大的船首樓上，手持單筒望遠鏡。
下方寬闊的甲板上，數百名水師士兵正在進行日常操練。
槍炮聲此起彼伏，喊殺聲震天動地。
可這一切，都無法驅散俞諮皋心頭那股愈發濃重的煩悶。
他目光所及之處，海面平靜無波，偶爾有幾艘商船駛過，都遠遠地避開他們這片訓練海域，彷彿在躲避瘟疫。
這片海，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他感到恥辱。
“軍門！”
一名千總快步走上船樓，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弟兄們都快閒出病來了！天天對著靶子打，火銃都快磨禿嚕皮了！”（不許想歪）
“這海上真就這麼太平了？連個練手的毛賊都找不著！”
俞諮皋沒有回頭，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就繼續練！”
“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命中百步之外的飄靶！”
“練到每個人都能以一當十！”
“可是軍門……”
“沒有可是！”俞諮皋猛地轉身，那眼神剮過來，帶著一股要吃人的殺氣“陛下給我們的，是最好的船，最好的炮！我們能回報給陛下的，就必須是戰無不勝的兵！”
“哪怕沒有敵人，也要把自己當成敵人來練！”
千總被他眼中的兇光所懾，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領命。
“是！末將遵命！”
千總退下後，俞諮皋重新舉起望遠鏡。
他的目光越過操練計程車兵，投向更遠的海面。
一艘巨大的廣船，正揚著滿帆，悠然自得地從遠處駛過。
船上滿載著貨物，水手們在甲板上笑鬧著，甚至有人在撒網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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