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掛著劉字旗的小舢板飛快靠過來,海盜劉香手腳並用地爬上甲板,一見到普特曼斯,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深深鞠躬。
“將軍神威如天!明國的水師果然不堪一擊!那些炮臺,連給將軍的戰艦撓癢癢都不配!”
普特曼斯掃了他一眼,內心只有鄙夷。
這些東方人,天生就是跪著的料。
“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隨時聽候將軍吩咐!”劉香點頭哈腰,隨即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遠方天邊那三道即將消散的狼煙,“將軍,剛才那艘小船……”
“一隻被嚇破了膽的老鼠而己。”普特曼斯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就算他們去報信又如何?鄭家水軍,在哪兒呢?”
劉香立刻會意,嘿嘿笑道:“將軍說的是!等他們反應過來,廈門灣早就是一片廢墟了。”
在普特曼斯看來,這次突襲己經贏麻了。
他轉身對身旁的傳令官下達命令。
“命令艦隊主力,進入廈門灣!”
“第一、第二分隊,摧毀港口所有船隻與軍事設施。我要讓這裡,寸板不留!”
“命令劉香的船隊跟上,他的人可以上岸,我允許他們‘自由活動’一個小時。”
所謂的自由活動,就是放縱劫掠,這是賞賜給狗的骨頭。
對他而言,這是一次輕鬆愉快的武裝遊行。
號角聲與旗語迅速傳遍整個聯合艦隊。龐大的艦隊如同一群貪婪的鯊魚,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廈門灣狹長的水道。船上的荷蘭士兵與海盜們發出陣陣歡呼,對著岸上那些西散奔逃的人影隨意開火,權當取樂。
普特曼斯站在高高的船樓上,欣賞著自己親手導演的這出毀滅戲劇。他己經開始構思,該如何向那位遠在京城的明國皇帝,遞交一份讓他無法拒絕的“通商條約”。
就在此時。
“啊——!!”
旗艦桅杆最高處的瞭望手,發出了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
“見鬼!又在叫什麼?”普特曼斯不滿地皺起臉,舉起望遠鏡,循著瞭望手顫抖的手指,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望向海灣的入口。
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望遠鏡從他打滑的手中摔落,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海灣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牆。
一道由無數黑色船影組成的,密不透風的牆!
六十餘艘大小不一的明軍戰船,正從海灣兩側的島嶼後方,悄然駛出,不急不緩地橫在水道中央。
沒有混亂的衝鋒,沒有驚慌的鼓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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