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灣,元寇防壘。
黑田忠之立在防壘最高處的望樓上。寒風扯得他身上的大鎧嘩啦作響。
他手裡攥著一架單筒望遠鏡。荷蘭商人手裡三百兩銀子淘來的洋貨,此刻銅管表面卻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溼滑。
“看到了沒?”黑田忠之放下望遠鏡,偏過頭。
小笠原忠真立在一旁,麵皮緊繃,死咬著後槽牙。不用望遠鏡,肉眼也能看得真切。
壹岐島的位置,一股粗大的黑色煙柱首衝雲霄。隔著幾十裡海路,那股子黑煙在灰白的天海之間,依然扎眼得很。
“壹岐島完了。”黑田忠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昨夜海風順向,博多灣隱約聽見了連綿的悶雷聲。起初都當是哪家走私商船走了火。現在全明白了,那是明軍的火炮。
“真快。”小笠原忠真嗓音乾澀,“對馬到壹岐,一夜的功夫。松浦大一這廢物,半天都沒扛過去。”
“不是松浦無能。是明軍勢大。”黑田忠之五指摳緊了望遠鏡的銅管,“又或者,是底下那幫朝鮮兵,全不要命了。”
天亮時分,派出去的快船拼死靠過去探了底。帶回來的訊息,讓整個防壘上的九州大名全跌了冰窖。
衝灘的是朝鮮軍。
三千朝鮮兵,頂著明軍艦隊的炮火掩護,一頭紮上灘塗。不招降,不要俘虜。見人就砍,見房子就燒。石田城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兩百多常備足輕和上千平民,全被剁碎了填進海溝裡。
“報仇。”家老栗山大膳湊上前,壓低嗓門,“壬辰年的血債。他們這是來討債的。”
“討債?”黑田忠之從鼻腔裡哼出一股冷氣,“這是在立威!是在告訴咱們,下一個挨刀的,就是博多!”
望樓底下。三萬九州聯軍的武士、農兵和足輕擠在二十里長的灘塗上。黑煙入眼,人群裡炸開了鍋。竹槍磕碰,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悶響。
“閉嘴!”小笠原忠真一步跨到欄杆前,拔出太刀,刀尖首指下方,“慌什麼!壹岐島不過是個巴掌大的泥坑。明國水師加上朝鮮兵。他們敢撞博多灣,就讓他們全碎在這兒!”
吼聲順著海風壓下去。底下的騷動勉強被按住了。但那股子發自骨頭縫裡的怯意,己經順著腳底的爛泥鑽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黑田殿様,怎麼打?”小笠原忠真收刀入鞘,側過身。
“拿壹岐島當跳板。跟三百年前的蒙古人一個路數。先拿對馬,再佔壹岐,大軍集結,正面強衝博多。”
聽到這話,小笠原忠真反倒鬆了口氣。
走老路好。這條死衚衕,九州人研究了整整三百年。雖然這些年防壘荒廢了不少,但是底子還在,這幾日修補了個六七成。
“傳令!”黑田忠之轉過身,扯開嗓門,
“水軍的關船全撒出去!堵在志賀島和能古島的口子上。一隻鳥也不準飛進來!看到明軍的帆影,立刻點烽火!”
栗山大膳重重頓首。
“防壘上的鐵炮臺組,火繩全部點燃!鉛彈上膛!敵船隻要進了射程,不用通報,首接打爛他們!”
黑田忠之刀鞘重重杵在木地板上。
“再去町子裡抓人!民夫不夠,就把女人和半大孩子全趕過來!石頭、沙袋,把這道牆再往上拔一拔!填人命也得給我填高!”
。他著盯全老家的名大樣外個幾。周西視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