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督師經略府、御史署,聯合曉諭全軍將士!”
“照得本軍奉旨遠征倭國,弔民伐罪!然自跨海以來,各營屢有私掠人口、擅入民宅之事。既壞天朝威儀,易釀疫病之患!”
“今為嚴束軍紀、安輯俘獲、勵將士用命,經本督與監軍憲臺合議,特設立‘柔遠營’!定規條如下,全軍一體凜遵!”
軍法官往前跨了一步,視線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其一!各營俘獲倭國婦孺,限一日內全數解送柔遠營,由監軍署統一管束!嚴禁私藏一人!違者查實,杖責革職,重者立斬!”
底下的人群微微晃動了一下。各營前頭的督戰隊立刻拔出半截腰刀,刀背的寒光把那一絲騷動硬生生壓了下去。
“其二!柔遠營設管事、軍醫、護衛!非准入人員,擅闖營區者,殺!”
“其三!柔遠營准入,唯以軍功為憑!凡有斬首破陣、先登死戰者,至軍功司申領印票!”
軍法官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麻紙,高高舉起。
“憑票核銷,一票一用!無票者,皆不得入內!私闖私放者,殺無赦!”
“其西!入營將士,一日最多一次!入營前後,必以艾草鹽水潔身。酗酒滋事、鬥毆爭風者,取消軍功,軍法從事!”
“倒賣印票者,買賣雙方,當場斬首!”
“戰時行軍,柔遠營封閉!因私廢公者,定斬不饒!”
榜文唸完。
點將臺下鴉雀無聲。
但那股死寂裡,卻醞釀著一種能把天捅破的狂熱。十幾萬底層的糙漢子,腦子立馬亂作一團。
校場左翼,邊軍方陣。
一個叫狗剩的年輕小卒,甲衣上還沾著昨天攻城的黑泥。他撓了撓頭盔底下的亂髮,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站得筆首的老兵。
“王老哥。”狗剩壓著嗓子,滿臉迷茫,“臺上那官老爺嘰裡咕嚕喊啥呢?啥柔遠營?把那些倭國娘們攏一塊,是給咱們縫衣裳做飯嗎?”
王老兵是個在關外砍過建奴的滾刀肉。他嘴裡嚼著一根乾草根,斜眼睨了狗剩一眼。
啪!
王老兵一巴掌拍在狗剩的後腦勺上,拍得鐵盔嗡嗡首響。
“縫個屁的衣裳!”王老兵咧開一嘴黃牙,黑漆漆的牙縫裡透著一股子邪氣。他湊到狗剩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個棒槌!那是讓咱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換那張紙!”
狗剩捂著頭盔,還是懵的。“換那紙片子幹啥用?能當錢花?”
王老兵淬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腰間那把全是豁口的跨刀,臉上的疤痕擠在一起。
“幹啥用?那是讓你小子拿了倭子的腦袋,換了票,好光明正大進去,在那些倭國,娘們m身上蛄湧兩下用的!”
狗剩的眼睛當即瞪得溜圓。臉皮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鼻翼翕動,胸腔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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