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狗剩。
這種低聲的交談,在十幾萬大軍的陣列裡瘋傳開來。
那些原本因為離鄉背井、在爛泥地裡苦戰而憋著滿腹怨氣和邪火的漢子們,背脊突然全挺首了。
軍法嚴,不準搶老百姓,不準私自強迫女人,他們懂,但也憋屈。
可現在,經略老爺給了一條活路!一條光明正大、不用挨軍棍、不用掉腦袋的活路!
唐津城一破,周邊的幾座沿海小城就像是拔了牙的老狗,沒怎麼費力氣,就被明軍的偏師一一拔除。
孫傳庭的中軍大帳裡,輿圖上的紅圈己經畫到了南邊。
下一個目標,佐賀城。
那是佐賀藩的本城,整個肥前國的核心。城高壕深,裡頭原有一萬多戰兵。雖說被抽調了幾次,但現在城裡最少還盤踞著五千死硬的倭寇。
孫傳庭看重的不光是這座城池作為前進基地的位置,更是城裡的存糧。十幾萬大軍人吃馬嚼,跨海運糧太難。拿下佐賀城,大軍的糧草就能續上一大口。
各營的將領都在摩拳擦掌,有序地佈置著行軍的陣型。
但對於底層的丘八們來說,什麼兵法,什麼戰略,都不如眼前實實在在的好處來得真切。
“柔遠營”立起來了。
地點就設在唐津城西側。那裡原本是唐津藩武士們居住的武家屋敷。成片成片的高牆大院,被督戰隊用拒馬和哨塔死死圍了起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唐津城外,邊軍大營。
方強站在營地中央的一個木箱上,手裡抓著一把蓋了紅印的麻紙。
這是剛從軍功司核發下來的印票。方強帶隊攻下唐津城,那是實打實的首功。
“王麻子!三個軍功,拿去!”方強隨手飛出一張印票。
底下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兵雙手接住,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口,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狗剩!五個軍功,拿穩了!”
年輕的小卒抖著手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臉紅得像猴屁股,周圍爆發出鬨笑。
方強發了一圈,手裡空了。
底下還有一半的漢子眼巴巴地望著,脖子伸得老長。
“統領,俺的呢?”一個身材魁梧的刀盾手忍不住了,嚥著唾沫問。
方強冷笑一聲,從木箱上跳下來,一腳踹在那個刀盾手的胯骨上。
“要個屁!”方強罵聲震天,“攻西門的時候,老子喊衝,你他孃的腳底下像踩了屎一樣慢吞吞的!連個倭子的毛都沒摸著,還想要軍功票?”
刀盾手被踹得一個趔趄,漲紅了臉,不敢還嘴。
“老子告訴你們這幫慫貨!”方強指著那群沒拿到票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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