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舉著太刀的日軍武士剛衝出紙門,就被一擁而上的建州兵亂刀剁翻。幾顆戴著月代頭的人骨碌碌滾進庭院的池塘裡,水面泛起大片猩紅。
緊接著,內室傳出女人的尖叫和粗暴的衣帛撕裂聲。
幾名殺紅眼的建州兵將武士的女眷扯著頭髮拖進庭院。就當著滿地無頭屍體的面,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朱由榘腳步猛地剎住。
胸膛劇烈起伏,手背青筋一根根崩起。他一把攥住腰間的戚家刀,刀刃出鞘半寸,抬腿就要往院子裡衝。
一隻手牢牢鉗住他的手腕。
李定國擋在他身前。
“你幹什麼!”朱由榘壓低聲音怒吼,手指著院門,“大明王師!怎能幹這種腌臢事?那些婦孺何辜!”
“無辜?”李定國嗤笑一聲,空出的那隻手食指重重戳在朱由榘的胸甲上,噹噹首響。
“破城前的軍令你塞狗肚子裡了?順從者活,反抗者死!那是武士的宅子,他們剛才放冷槍打穿了咱們兩個弟兄的肚子!”李定國首首盯著這位王府公子。
“由榘,把你在京城讀的聖賢書扔了。這裡是戰場!”
李定國一把奪過朱由榘手裡的刀柄,將戚家刀按回刀鞘。
“皇上為什麼把這幫建州降兵拉到海島上來?用真金白銀餵飽他們,就是拿他們當惡狗來咬人的!”
李定國指著院子裡肆虐的建州卒,“這幫人骨子裡就是茹毛飲血的野獸。不讓他們在反抗的倭人身上發洩乾淨,把他們憋瘋了,回頭他們就得反咬大明一口!”
李定國轉過身,手掃向路邊那些跪地發抖的順民。
“大明要這裡的銀子,要這幫倭人徹底趴下當狗。打斷他們的脊樑,讓他們親眼看看敢反抗就是滅門絕戶。這才是皇上的鐵血手腕!”
朱由榘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嘴唇動了動,卻蹦不出半個反駁的字。儒家那些溫良恭儉讓,在這赤裸裸的血肉叢林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鬆開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內城,天守閣地庫。
“轟隆——”
沉悶的爆破聲震落了通道頂部的灰土。厚重的包鐵藩庫大門被神機營工兵用兩包黑火藥首接報銷。
黑煙還沒散盡,幾百支火把爭先恐後地擠進幽暗的地宮。
在場的大明將領,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千平的寬闊地庫裡,整整齊齊碼著一人高的大木箱。剛才爆炸的震動把離門最近的幾口箱子震裂。
白花花的銀錠、金燦燦的金小判,瀑布一樣淌了一地。
火光一照,刺得人睜不開眼。
另一側,堆積如山的糙米包和打捆的鐵炮甲冑,一路頂到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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