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德川家光是個多疑的人。這圖紙若是來得太容易,他必定不信。”孫傳庭將圖紙捲起,“但如果是他最精銳的死士,拼死送回去的絕密情報。他不僅會信,還會壓上重注。”
孫傳庭把圖紙扔給夜不收總旗。
“拿回去,按原樣縫進那具屍體裡。”
孫傳庭盯著山田,“明日一早,讓這倭奴親眼看著他的催命符送出營門。”
次日清晨。海霧未散。
大明收屍隊的板車吱呀吱呀地碾過泥濘的營門。板車上堆滿了蓋著破草蓆的屍體。
山田被綁在營門一側的望樓暗格裡。嘴裡塞著浸了鹽水的麻核桃。
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具藏著假圖的屍體,隨著板車顛簸,一步步走出了大明營盤。
關門海峽北岸,長門國下關大營。
帳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屍臭。松平信綱捏著那塊薄薄的軟絹,指尖微微發抖。軟絹邊緣的血跡己經發黑,硬邦邦地結成一塊。
幾名幕府重臣跪伏在下方。
“伊賀流折了十三個人,就為了從大明收屍隊丟棄的死屍腸子裡,掏出這東西?”松平信綱盯著上面用炭條描畫的彎曲墨線。
“嗨伊!”伊賀流的頭目額頭貼著木地板,不敢抬頭,“山田大人親手所繪,拼死縫入屍腹。”
松平信綱快步走到沙盤前。
門司半島。
他將軟絹覆在沙盤上,一一比對地形。
大明神機營的火力覆蓋區,在軟絹上被抹得乾乾淨淨。旁邊的灘塗死角,赫然畫著糧草輜重的標記。
“火炮死角……”松平信綱低聲唸叨,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大明人故意虛張聲勢!把幾十萬石糧草堆在無遮無掩的海灘上,賭我們不敢從淺灘強攻!”
“主公!”一名家臣抬起頭,“幾日前毛利大人剛在門司海灘折了萬人。大明火器兇猛,此圖會不會有詐?”
“混賬!”松平信綱將軟絹甩在那家臣臉上,“大明若要設伏,隨便找個細作放假訊息便可。何須讓伊賀流最拔尖的死士潛入中軍?這圖,是用十三條精銳人命填出來的!”
他拔出太刀,刀尖首指沙盤上的灘塗。
“大軍屯田,他們要拔我大和的根!燒了他們的糧,小倉城就是一座死城!”松平信綱環視眾將,“集結一万旗本武士,一萬常備足輕!今夜子時漲潮,全軍泅渡!首搗明軍糧倉!”
“嗨伊!”
子時。
關門海峽。
北風颳在臉上生疼。兩萬幕府軍踩著齊腰深的海水,頂著浪頭往南岸摸。
沒有火把。所有人嘴裡咬著竹片。
海水冷得刺骨,前鋒的五千名旗本武士走在最前面。他們披著堅固的日式具足,手裡攥著打刀和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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