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渾身汗毛倒豎,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短刃。
刺啦一聲。
火摺子亮起,一根油脂火把驅散了停屍地的黑影。
西面八方全是大明親軍。十幾把上好弦的軍用連弩,箭頭淬著幽藍的毒光,齊齊指著山田的腦袋。
朱由榘一身便裝,提著明晃晃的繡春鋼刀,從甲士後頭走出來。
“伊賀的耗子?”朱由榘上下打量著山田,“白天在校場,你裝得挺像那麼回事。怎麼,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給死人縫肚子?”
山田沒答話,腳下猛地發力,合身向左側陰影處撞去。
他剛動,兩張浸了水的粗麻大網兜頭罩下。
砰!砰!
幾把刀柄同時砸在山田的膝彎和後背上。骨頭碎裂的悶響傳出,山田被狠狠按進泥地裡,下巴磕碎了一顆牙,滿嘴是血。
朱由榘走上前,刀背重重磕在山田臉上,砸出一條血印。
“搜!”
兩名親軍上前,首接拿刀挑開那具屍體的肚子。在惡臭中摸索了幾下,拽出那個沾滿黑血的軟絹,裝進防水的牛皮袋裡。
朱由榘舉起鋼刀,對準山田的後頸。
“留著是個禍害。老子這就剮了你,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戰鼓!”
鋼刀劈下。
“二公子!刀下留人!”
隨行的夜不收總旗抬手擋住刀背。“督師有死令!抓活的。連人帶東西,一併送去中軍!”
朱由榘咬牙,刀鋒一偏,切斷了山田的一縷亂髮。
“卸了他的下巴,搜出牙縫裡的毒包,綁嚴實了帶走!”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山田被五花大綁,下巴脫臼,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孫傳庭端坐在主位。面前的桌案上,鋪著那張洗去血汙的軟絹拓印圖。
李定國湊過去看了一眼,火冒三丈。
“督師!這賊子畫得一絲不差!連咱們甲字營今天剛挪的幾門紅夷炮都標得清清楚楚!”李定國指著圖上的標記,“這要是送過海峽,咱們的防線就成了個漏勺!”
“畫得是不錯。”孫傳庭拿過一塊幹帕子,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親手提起了毛筆。飽蘸濃墨。
筆尖懸在軟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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