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城池裡,震天呼聲驅散了盤踞傷兵營上空的死氣,更讓外面整裝待發的將士熱血沸騰。
有了這神藥兜底,有了這群醫官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手段,大明兒郎再無後顧之憂。
半日後。協從軍新兵大營。
孫傳庭一身緋紅官服,外套精鋼胸甲。一隊建州重甲步卒簇擁下,勒馬立在校場正中。
面前,是剛招收進來的七千倭國浪人與足輕。這些人換上大明發下的粗布號坎,有的手裡捏著沒吃完的白麵饅頭。七千人站得鬆鬆垮垮,亂鬨鬨吵成一片。
孫傳庭視線刮過這群烏合之眾。他沒指望這群人有什麼紀律。
“督師。”李定國策馬上前,抱拳行禮,“新軍七千人,己按建制分營。只是不知,該以何種步陣操練?是大明的鴛鴦陣,還是三段擊之法?”
“什麼都不教。”孫傳庭打斷李定國,“教了他們真本事,回頭對付大明王師?”
他馬鞭指向對面的校場軍械庫。
“只給他們配給長矛和短盾。”
李定國愣住。
孫傳庭沒理會李定國的疑惑,策馬向前走了兩步。
戰馬打了個響鼻。兩邊刀斧手齊刷刷將手按在刀柄上,鋼刀出鞘半寸,寒光連成一片。七千正在竊竊私語的新軍被肅殺之氣震懾,紛紛閉上了嘴,偌大校場只剩風聲。
通譯官快步跟上,站在孫傳庭馬頭側前方。
“傳本督軍令,定大明協軍三大鐵律!”孫傳庭提足中氣,聲音在校場上空炸響,“第一條。發給爾等兵甲,爾等就是供大明驅使的犬!有進無退!衝鋒之時,敢有後退半步者,殺!”
通譯用日語聲嘶力竭喊出。七千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第二條。十人為一什,百人為一隊。即日起實行連坐!一人畏縮逃跑,同什首接斬首!一什逃跑叛變,百人隊殺絕!一隊叛亂,整營坑殺!絕不連累審查!”
校場爆出驚惶的倒吸冷氣聲。這是把所有人的命拴在一根麻繩上。旁邊人慫了,自己就要掉腦袋。
“第三條。”孫傳庭抽出馬鞍上的戚家刀,斜指對岸本州島方向,“戰利所屬!每斬德川幕府首級一顆,賞銀十兩!大軍攻入本州各地,城中金銀、糧草、女人,大明分毫不取,三日不封刀,任爾等搶奪!”
七千剛剛還在恐懼連坐之法的新兵,全紅了眼。
“萬歲!天朝萬歲!!”
嘶吼聲此起彼伏,透著暴戾與貪念。孫傳庭手掌握緊刀柄。
他要的就是這樣,不需要懂得忠孝節義,不用知道為何而戰。打斷他們為人者的脊樑,馴化成看到血肉就往前撲的畜生。這支協從軍,足以讓對岸的德川家光寢食難安。至於最後怎麼搶,怎麼分,全憑大明做主。
入夜,港口。
海風極大,港口桅杆上的燈籠東搖西晃。
城南,一隊推著連軸木車的平民隊伍,慢吞吞走向排汙溝。車上裝著幾個巨大木桶,惡臭撲鼻,全是白天城中幾十萬張嘴吃喝拉撒留下的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