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指向沙盤另一側的九州平原。
“咱們把九州佔了,本州就斷了最大的糧倉。皇爺有旨,不用大明兒郎去本州島上拼命。咱們就在這海峽邊上坐著,把運糧的航道死死掐斷。”
他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不出三個月,天一冷,對岸就會斷糧。幾百萬餓極了的人關在一個島上,你們猜會怎樣?”
帳內的將領們愣住了。
“他們會父食子,兄殺弟。自己人咬自己人。”孫傳庭扯開嘴角,“皇爺要的不是一片焦土,而是要看著這倭國,從根子上爛透,把他們熬成一鍋人肉湯。”
方強打了個寒顫。
比起真刀真槍的陣仗,紫禁城裡那位皇爺的算盤,才是真的見血封喉。不費一兵一卒,活活餓死一國。
“兵戈入庫。”孫傳庭站首身子,大袖一揮,“讓九州各地幾萬明協軍,把長矛都交上來,去領鐮刀和麻袋。”
他眼底兇光畢露。
“去肥前,去筑前。九州地界上屯田的秋糧,一粒米、一根稻草,全給本督收上來。敢藏糧的,殺絕!”
“倭民的田地徵收三成為軍糧。大明保證他們田地的安全!”
九州,筑前國。
秋風掃過廣袤的平原,漫山遍野的稻浪翻滾出金黃的色澤。
這本該是豐收的喜氣,此刻卻透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上萬名換上了粗布短打的明協軍,像蝗蟲一樣撲進了田野。他們手裡提著帶倒刺的牛皮鞭,腰裡彆著大明配發的短刀。
對待昔日的同胞,這群由浪人和盲流組成的二鬼子,下手比大明正規軍狠毒百倍。
“割!快點割!天黑前這片田必須光禿!”
水田邊,一個沒了左臂的浪人頭目佐藤,用僅剩的右手揮舞著皮鞭。他胸口印著個大大的黑字——“協”。
田裡,密密麻麻跪伏著上千名倭國平民。老人、婦女、半大的孩子,雙腳泡在冰冷的泥水裡,機械地揮動鐮刀。
沒一個人敢抬頭。
西周的高地上,每隔十步站著一名大明火銃手。黑洞洞的槍口垂著,引信在風中冒著紅光。
“啪!”
佐藤一鞭子抽在一個老農背上,單薄的麻衣瞬間裂開,血水混著泥水流了下來。
“老東西!你瞎了?地上的落谷撿起來!”佐藤一腳把老農踹翻在水裡,靴子踩在對方臉上碾壓,“這是天朝的軍糧!少一粒,老子扒了你全家的皮!”
老農在泥水裡撲騰,嗆了幾口髒水,連滾帶爬地去摸泥裡的幾粒稻穀。
田壟盡頭,搭著個寬大的涼棚。
幾張黃花梨大案一字排開。大明戶部的主事李富貴,披著狐皮大氅,靠在太師椅上。他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正慢悠悠地吸著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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