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息怒!”特魯布舉起雙手投降,“我答應!荷蘭願意為幕府效勞!但是大人,幾艘船真的不夠。我們需要一擊必殺的力量!”
長谷川手裡的刀停住。
特魯布指著窗外的海面開始畫大餅。
“我己經向巴達維亞總督求援!最多三日!最遲五日!東印度公司龐大的武裝艦隊就會抵達長崎!只要援軍一到,我保證,必用西洋大炮,將大明那破爛船隊轟成碎木頭!把他們的提督抓來獻給將軍!”
長谷川盯著特魯布看了許久。
“好。”長谷川收回刀,“我給你五天時間。五天之後,如果不拔錨啟航,這商館裡所有人,全都得死!”
長谷川一揮手,帶著武士轉身離去。
特魯布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摸著脖子上淺淺的血痕,長出了一口氣。
“館長先生!”大副跑上樓,神色慌張,“我們真的要和大明帝國開戰?他們的火炮比我們還多!”
“閉嘴!”特魯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被幕府軍隊封鎖的港口,“明國人太貪婪了,他們想吞併整個東亞。總督大人絕不會允許明國控制這片海域。”
他端起半截酒杯,將殘酒一飲而盡。
“等艦隊一到,大明、幕府,都要看我們的臉色。這遠東的規矩,該由我們尼德蘭人來定!”
平戶港。
晨霧極濃,十步開外看不見人。海風捲著浪頭,一下接一下拍打在商館外的木棧橋上。
商館三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
特魯布穿著厚重的呢子大衣,手裡捏著一柄黃銅單筒望遠鏡。望遠鏡的鏡片上沾滿了霧水,他煩躁地用袖口蹭了蹭,目光鎖著海平面。
窗沿的木頭被他硬生生摳出了幾道深印。
“今天是第三天。”他喉嚨裡擠出一句含混的咒罵。
長崎奉行長谷川藤廣留給他的期限只有五天。他不怕長谷川,他在等巴達維亞的東印度公司聯合艦隊。只要來個三十艘蓋倫大帆船,再加上商館裡現有的武裝船,二十西磅重炮的集火齊射,足以把大明那些木頭戰船轟成碎木頭。
到那時候,幕府得看荷蘭人的臉色,大明也得乖乖退回對岸。
海面上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突然,霧氣深處傳來一陣木頭劈裂的動靜。
一艘單桅快船撞上了棧橋邊緣。船頭碎了一大塊,木板翻卷。主桅杆從中間折斷,爛成一綹一綹的帆布在風裡亂甩。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發黑的血跡順著排水孔首往海里淌。
特魯布放下望遠鏡。這不是聯合艦隊。
大副從船舷邊翻了下來。他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滿是木刺的棧橋上,跌跌撞撞地往商館大門跑。
護衛慌忙拉開大門。
大副衝上樓梯,撞開二樓客廳的橡木門,一頭栽在波斯地毯上。他身上的衣服結了一層厚厚的鹽霜,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特魯布大步跨過去,一把揪住大副的後領,把他半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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