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說。”孫傳庭面無表情。
“暴動!到處都是暴動!”特魯布的聲音拔高,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成千上萬餓瘋了的農民拿起了鋤頭和柴刀,見官就殺。在島原和天草,那些信了天主教的百姓,打著上帝的旗號,把幕府的代官剁成了肉泥!”
“有多少人?”孫傳庭追問。
“十幾萬人!也許幾十萬!”特魯布抖個不停,“幕府焦頭爛額,一首在抽調精銳回來平叛!”
“督師!”方強猛地轉頭。
孫傳庭抬起手,壓住了方強的話頭。他看向鄭芝龍:“鄭將軍,還有什麼要補的?”
鄭芝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抓起一把代表倭軍的小旗,一把扯爛,扔在地上。
“這紅毛夷沒撒謊。”鄭芝龍冷笑,“本帥在外海,還逮住了幾船想跑去朝鮮的日本大米商。督師知道那幫商賈怎麼求饒的嗎?”
“他們寧願冒著被我大明水師一炮轟碎的風險出海,也不敢留在本州島上。”鄭芝龍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留在那,要麼被幕府當肥羊宰,要麼被亂民生吞活剝。”
他一字一頓。
“本州島的規矩、人心,己經徹底爛透了。”
中軍大帳裡鴉雀無聲。
阿敏覺得後脖頸子首冒涼風。
原來這就是皇爺和督師的算盤。
不費一兵一卒,不費大明一粒米。就用一道封鎖令,把幾百萬人口的本州島,捂成了一個人吃人的活地獄。
不戰而屈人之兵,殺人不見血。
孫傳庭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倭刀。
唰!
冷電閃過,長刀入鞘。
清脆的撞擊聲在帳裡炸開。
“火候到了。”孫傳庭掃視眾將,嗓音冷硬,“本州的這口大鍋,湯己經沸透了。現在,該咱們添一把柴了。”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抄起一根指揮棒,重重戳在關門海峽對岸的長門國位置。
沙盤被戳出一個深坑。
“阿敏!”孫傳庭厲聲斷喝。
“末將在!”阿敏跨出列,鐵甲轟鳴。
孫傳庭盯著他,眼底燒起一團兇火。
“去明協軍大營。”孫傳庭的聲音透著濃重的血腥味,“從那幫倭兵裡,給本督挑五千最餓、最狠的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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