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戰車碾碎了九州的骨頭,現在履帶要壓上本州了。
“鄭將軍。”孫傳庭扔掉指揮棒。
“督師吩咐。”鄭芝龍收起狂態,抱拳。
“水師火炮就位。”孫傳庭遙望帳外陰霾的天空,“今夜,替咱們的狗,開路。”
“是!”鄭芝龍按住腰間的火銃。
入夜,關門海峽。
海風刺骨,沒有星月。黑漆漆的海面上,大明水師的鉅艦像潛伏在深淵的兇獸,靜靜趴伏在浪頭裡。
九州一側的泥灘上,密密麻麻擠著五千名明協軍。
他們裹著破爛的麻衣,手裡攥著生鏽的打刀、削尖的竹槍,甚至還有種地的草叉。這群被大明榨乾了糧食的倭國平民,眼珠子裡閃著餓狼般的綠光。
阿敏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提著滴血的馬刀。泥地裡躺著幾具無頭屍體,那是剛才試圖退縮的倒黴鬼。
“海對岸,就是長門國!”阿敏用半生不熟的日語咆哮,破鑼嗓子壓過了海浪聲,“那裡有幕府的米倉!有你們做夢都想吃的白飯!大明督師發話了,今夜渡海,搶到的糧全歸你們!搶到的錢全歸你們!”
五千人的方陣裡爆發出野獸般的粗喘。
飢餓徹底摧毀了他們對同胞的最後一點憐憫。他們現在不是人,是大明放出去的吃人惡鬼。
“登船!”阿敏馬鞭劈下。
幾百艘平底小舟被推入冰冷的海水。五千條餓狼爭先恐後往船上爬,為了爭個位置甚至互相撕咬。
海峽對岸,長門國灘塗。
幕府的守軍縮在土堡後面打著哆嗦。主力被抽調平叛,防線上到處都是窟窿,幾個足輕抱著火繩槍靠在女牆上打盹。
毫無預兆地,海面上亮起一排橘紅色的火光。
引信的火星在黑夜裡連成了一道催命的火牆。
轟!轟!轟!
上百門紅夷重炮同時爆出怒吼。震耳欲聾的音爆撕裂了夜空,幾百發開花彈拖著耀眼的尾焰,越過海峽,死死砸在長門國的防線上。
地動山搖。
沖天的火柱把海岸線映得通紅。殘肢斷臂混著碎木頭被掀上天,防線瞬間被炸成爛泥。
足輕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氣浪撕碎。
最後一發紅夷重炮的開花彈在長門國灘塗炸開。
炮火延伸結束。
海面上只剩浪頭拍打船舷的動靜。硝煙被海風壓在對岸的陣地上,濃得化不開。原本平整的灘塗被炸出了幾百個大坑,幕府軍的陣羽織碎片掛在燒焦的拒馬木上,還在往外冒著黑煙。
大福船主桅上,令旗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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