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他們陣型沒亂!”
“跑啊!回海里去!”
有人扔下武器,整個陣線徹底垮塌。
活著的人哭喊著,轉身連滾帶爬往海里逃。互相推搡,絆倒在泥水裡的人轉眼就被無數雙草鞋活活踩死。
海面上的小舟裝不下這麼多人。為了爭奪上船的位置,這些昔日的同胞在海水裡互相揮刀。
海峽九州一側。
阿敏看著退回來的敗軍,眼珠子瞪得通紅。
“督師軍令,敢退者殺無赦!”
阿敏縱馬衝上前,手起刀落,將一個逃上岸的明協軍頭顱劈飛。
無頭屍體噴著血倒下。但這攔不住徹底嚇破膽的潰軍。
兩千多具殘破的屍體被丟棄在長門國灘塗上,隨著海浪起起伏伏。五千去,不到三千回,個個帶傷。
第一波試探強攻慘敗。
“他孃的!”阿敏一刀砍在木樁上,木屑橫飛,“這幫廢物!半殘的陣地都拿不下來!”
他正要提刀再砍兩個潰兵立威,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錦衣衛百戶翻身下馬:“阿敏將軍,督師有令,收刀,回營議事。”
阿敏恨恨地啐了一口血沫,還刀入鞘,翻身上馬往中軍大帳趕去。
幾百步外,瞭望臺。
冷風將孫傳庭的玄色大氅吹得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俯視下方那場慘烈的潰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將黃銅千里鏡湊到右眼。視線越過翻滾的海峽,牢牢鎖在長門國那片血肉模糊的灘塗上。
視野裡。幕府軍足輕正在清理戰場。他們用長槍依次捅穿地上的屍體,補刀手法極其嫻熟。
孫傳庭沒放下千里鏡,聲音順著風傳到身後:“方強。”
“末將在!”
方強跨上兩級木梯,抱拳而立。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大明遠征軍自渡海以來,還沒吃過這麼難看的癟。
“看清楚對岸了嗎?”孫傳庭問。
“督師,對岸的倭狗縮在殼裡不出來!火炮炸不死他們,近戰咱們那些二流子協軍又拼不過他們的槍陣。”方強咬著牙,“給末將一千邊軍重甲,末將親自帶隊,混在明協軍裡,強佔!”
“蠢材。”孫傳庭放下千里鏡,轉過身,隨手將千里鏡扔給方強。
“你自己看。幕府軍打了勝仗,為什麼不反衝鋒?為什麼不趁著協軍潰敗,壓到水邊擴大戰果?”
方強手忙腳亂接住千里鏡,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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