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總!倭狗在鑿頂!”黑暗中,一個明軍老兵扯著變調的嗓子淒厲大喊,“他們要放護城河的水!想同歸於盡!”
馬大山渾身的血液一下凝固。
一旦上方護城河底被徹底鑿穿,頭頂幾萬鈞的河水倒灌進來,別說這西百先遣工兵,連帶後方的主地道全得變成死人的王八池!
兩萬斤火藥的計劃將徹底破產!
“頂住!死也給老子頂住!”馬大山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吱響。“敢死隊!跟我頂上去!用命填也要把缺口堵住!”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無頭屍體,踩著齊小腿深的泥水和滑膩的斷肢,像頭髮瘋的野狼般往前撲。
十幾個渾身是血的明軍漢子怒吼著,緊緊跟在馬大山身後。
頭頂的泥縫己經被鑿穿了幾個小口。
水流不再是滲漏,而是變成了一股股粗壯的水柱,如重錘般砸在人的肩膀上。
藉著水花的反光,馬大山看清了前方几個日軍的身影。
他們正不顧一切地用鐵鎬刨著頂部的泥層,完全放棄了防禦。
“殺!”馬大山合身撞進敵陣,手中的短刀盲目而瘋狂地捅刺。
最前方的明軍兄弟,被日軍的短刃刺穿了胸膛。
他沒有倒下。而是用盡最後一口氣,合身撲向頭頂漏水的缺口,將自己的後背死死頂在泥縫上。
後面的明軍首接踩著同袍的身體往前填。
幾具日軍和明軍的屍體被強行拖拽過來,像壘沙袋一樣死死堵在水流最猛的地方。
明軍漢子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抵住屍體,任憑殘存日軍的短刀扎進自己的大腿、肩膀,硬是像生了根的鐵樁,死不退步!
馬大山半邊臉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他死死頂著一具屍體,咆哮聲幾乎震碎了聲帶。
就在雙方在泥水裡攪成一團,幾近同歸於盡的當口。
“千總!後面來東西了!”
一個傳令兵在泥水裡連滾帶爬地擠了過來,懷裡死死抱著兩個用油紙裹了三層的陶罐。
馬大山回頭。
藉著傳令兵手裡微弱的火摺子光芒,看清了那陶罐上的紅漆標誌。
毒煙球!孫督師在前線用過的大殺器!
“好東西!”馬大山眼底爆出嗜血的狂熱。
他一把扯下里衣的布條,在渾濁的血水裡狠狠一浸,死死綁在口鼻上。
“都給老子把臉捂嚴實!往後退三步!”
明軍士兵們迅速扯下碎布沾水掩住口鼻,強行從肉搏中抽身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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