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總有人在磨刀霍霍。
開封府城外,一處由地方士紳捐建的“善人粥棚”後方。
幾名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正冷眼看著遠處官府那排熱氣騰騰的大鍋,眼底滿是毒蛇般的怨毒。
“老爺,朝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管家滿頭冷汗,“從天津衛運來的糧食堆得像山一樣。災民全跑去給官府挖溝滅蝗了,咱們囤在窖裡的那些高價糧,一粒也賣不出去啊!”
李姓士紳冷哼一聲,用力攥著手裡盤的核桃。
“賣糧?現在還在乎那點蠅頭小利?”他咬牙切齒,面容扭曲,“海路全被市舶司的鐵甲船堵死了!咱們在東南入股的幾十條走私海船,全爛在了港口!這斷的是咱們的根!”
他轉頭看向身後幾個瑟瑟發抖的家丁,眼神陰冷得嚇人。
“去,按計劃行事。”
幾錠沉甸甸的銀子,悄無聲息地塞進了負責熬粥的幾個底層衙役袖口。
就在水汽翻騰的遮掩下,幾袋摻著碎石子、黃沙甚至發黴草根的穢物,被這些內鬼混進了即將下鍋的米袋裡。
“朝廷想拿銀子買民心?做夢!”李士紳看著遠處,露出殘忍的冷笑,“只要災民吃出沙土,咱們就散佈官府草菅人命的訊息。饑民一旦炸營,朝廷的賑災大計,就是個笑話!”
與此同時,更為惡毒的暗流,正在無邊的黑夜中瘋狂蔓延。
深夜,山東兗州府外,一座供奉著龍王爺的破廟裡。
冷風穿堂而過。
十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孩童,正盯著廟中央那個頭戴斗笠的黑衣人。黑衣人手裡,提著一筐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白麵饅頭。
“跟著我念,念會了,這筐饅頭就是你們的。”黑衣人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般難聽。
孩童們瘋狂點頭,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東海血,中原竭。”
“東海血,中原竭……”稚嫩的聲音在破廟中迴盪。
“斷龍脈,惹天孽!”
黑衣人滿意地丟下饅頭,孩童們像野狗般撲上去瘋搶。而在夜色中,數十匹快馬正朝著三省各地的難民營狂奔而去。
短短三天時間!
這首詭異的童謠,很快在三省數百萬災民中瘋狂傳唱!
起初,災民們只當是小孩子的信口胡編。可緊接著,難民營裡、茶館中,突然冒出了無數穿著破舊長衫的落第秀才。
一個乾瘦的書生站在碾盤上,披頭散髮,如喪考妣地悲呼:“鄉親們!這場大旱和飛蝗根本不是天災,是人禍啊!”
“朝廷妄動刀兵,在東海造下無邊殺孽,惹得龍王震怒,鎖了行雲布雨的海眼!這是‘東海血’啊!”
“朝廷強行封鎖海疆,斷了西海的商路,那是斬斷了大明的‘水龍脈’!天怒人怨,這才降下大旱和飛蝗,要懲罰大明!”
底下端著破碗的災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眼中逐漸浮現出驚恐。
”!亡要早遲明大則否!怒息爺王龍求,詔己罪下須必上皇“,道吼地竭力嘶聲生書”!海開重,政新黜罷有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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