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摺子上的每一個字上掃過。
“東海血，中原竭；斷龍脈，惹天孽……”
朱由檢一字一頓，念出這十二個字。
聲音極輕。
“啪！”
蓋著絕密紅印的密疏，被他隨手扔在御案上。
朱由檢忽然笑了。
這笑容落在跪在下方的李若璉眼裡，簡首比活閻王索命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好，好得很。”
朱由檢修長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
篤、篤、篤。
每一聲，都敲在李若璉的心尖上。
“李若璉。”朱由檢微微前傾，神色裡透著極致的暴戾，“你說，這老天爺降天譴，還得專門配上一首平仄押韻、朗朗上口的童謠？”
“這老天爺，是不是還考過大明的鄉試啊？”
李若璉渾身猛地一哆嗦，冷汗轉眼浸透了飛魚服！
“陛下息怒！”他重重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這分明是妖言惑眾！臣己查明，是有人暗中拋灑大把銀兩，僱傭地痞閒漢、落第書生，在三省災區刻意煽風點火！”
李若璉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著。
“不僅如此，河南、山東等地的賑災粥棚，也接連出了大事！”
“有刁民暗中往官府的米袋裡，大肆摻入沙土、碎石，甚至發黴的爛草根！”
“他們趁機西處宣揚官府貪墨賑災糧，草菅人命！目前己經引發了數起災民衝擊縣衙的惡性暴亂！”
“摻沙土？”
朱由檢嘴角的笑意立時收斂，眼底爆發出攝人心魄的恐怖殺機！
“他們這是嫌朕的刀不夠快啊。”
朱由檢霍然起身，玄狐大氅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他大步走到那張懸掛在牆上的巨大海疆輿圖前。
目光從剛剛被大明水師封鎖的壯闊東海，一路落在赤地千里的中原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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