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
左都御史劉宗周猛地抬起頭，驚恐萬狀地喊道，“西山祈雨，乃是國之大典！如今時氣不調，若……若祈而不雨，那些賊子必會藉此大做文章，說上天拋棄了大明，動搖國本啊陛下！”
畢自嚴也急了：“陛下！國庫尚有餘糧餘銀，咱們憑人力慢慢賑濟，定能熬過此劫，萬不可將大明的國運，交予虛無縹緲的天意啊！”
他們是真心害怕。
連年大旱，豈是做一場法事就能下雨的？
一旦皇帝親自齋戒沐浴，站在祭臺上求雨失敗，那就等於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承認了自己不受上天眷顧！
那之前殺計程車紳，就會立刻成為天下士林眼中的“殉道者”，皇帝的威望將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這是拿大明皇帝的九五之尊，去跟老天爺豪賭！
朱由檢看著底下急得滿頭大汗的心腹重臣，唇邊浮起冷淡的笑，滿是睥睨天下的氣魄。
“把未來交給天意？”
他緩緩走回龍椅，大刀金馬地坐下，雙手按在雕龍扶手上，身姿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朕十七歲登基，內除閹黨，外抗建奴。國庫空虛，朕去摳！
九邊無糧，朕去籌！哪怕是到了亡國滅種的邊緣，朕也從未將大明的命運交給過老天爺！”
朱由檢的目光如炬，穿透大殿，首刺蒼穹。
“那群偽君子不是說朕逆天而行嗎？”
“那朕這次，就親自站在祈雨臺上，當著天下人的面，問問這賊老天！”
“大明中興之勢己成，國庫充盈，強軍在握，萬民歸心！”
“朕倒要看看，這蒼天，敢不敢不遂朕的願！敢不敢不給朕大明，降下這場甘霖！”
欽天監監正跪在乾清宮的金磚上。
“回……回稟陛下。”
腦袋死死貼著地面，連看一眼龍椅的勇氣都沒有。
“臣等日夜推算，六月二十五日，京畿一帶天象陰沉，水汽鬱結，當有降雨之兆……”
說到這，他猛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細若遊絲：“但……但天威難測！臣等萬死，也不敢斷言必定有雨啊陛下！”
這也怪不得他嚇破了膽。
連年大旱，天象早就亂了套！
多少次看著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結果就是一陣邪風颳過，連個雨點子都沒落下來。
若是皇上親自上了西山祭臺，結果老天爺絲毫不給面子。
欽天監滿門抄斬都不夠平息帝王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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